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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0多张照片,揭露隐藏在“不许可”之下的真实历史

作者:张洁   2023年11月14日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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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编按】2014年7月7日,《人民日报》微博曾公开数据:日本侵华期间,大半中国被日军践踏。930余座城市被占;4200万难民无家可归,中国军民伤亡人数超3500万。被掠往日本的4万多名中国劳工中,有近7000人死在日本;日军从中国掠走钢铁3350万吨、煤炭5.86亿吨……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长达十四年的肆意侵略与艰难抗争。我们可以从很多视角去回望这段历史,但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视角最能够印证这段历史的真实性,那就是日本人,尤其是当年身处战争中的日本人自己对那场侵华战争的记录。近日,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了鸿篇巨制《日本秘藏侵华战争照片实录》,整理、公开了1400余幅珍贵的历史照片,并通过研究、解读这些由日方拍摄,曾被日本军部盖上了“不许可”印戳、禁止公开发表的照片,为我国学界研究日本侵华史提供了一定规模的第一手基础性研究史料。

 

《日本秘藏侵华战争照片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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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山东画报出版社
作者:王志强、赵继敏主编,王志强、肖金、赵继敏、赵士见、陈春萍、李莉编著
出版时间:2023年06月

2015年,山东画报出版社曾出版过一套大型图文书《日本侵华图志》(25卷)。这套图书由国内长期研究抗日战争与日本侵华史的多位知名专家学者共同编撰,汇集了很多日本侵华的一手史料,是中国人通过自己搜集的史料去反映、见证日本侵华史的著作。丛书完成后,参与编写工作的伪满皇宫博物院提供消息称他们还收藏了大量日本“不许可”侵华战争照片。丛书策划、时任总编辑傅光中立刻意识到,这批未在中国国内公开过的、通过日本人自己的镜头反映侵华战争历史的照片,不仅角度新颖、独具说服力,而且有很强的历史研究价值和现实意义。于是,傅光中主持策划了一个新的选题,即如今呈现在读者面前的《日本秘藏侵华战争照片实录》。

《日本秘藏侵华战争照片实录》包括《鼓动与粉饰战争》《保守与隐匿战时机密》《武力侵华与战场暴行》《抢占破坏与经济掠夺》四卷内容。全书选用图片1400余幅,洋洋三十万字,直观展现了日本军国主义对中国发动的侵略战争,以及战争期间,对中国领土的攻占、资源的掠夺和人民的残害。近日,百道网专访山东画报出版社总编室主任、《日本秘藏侵华战争照片实录》责编郑丽慧,请她讲述这段“不许可”历史的出版过程。

郑丽慧

七年成书,用图片讲述一段真实的历史

“如果以策划作为起点,那么这部作品的启动时间就要追溯到2016年了。”郑丽慧说。《日本秘藏侵华战争照片实录》是一个很大的选题,不只要征集、遴选照片,还要扫描、翻译、解说、核实史实等,每一项工作都必须细致、严谨。为了保证图书质量,出版社组织了作者和编辑两个团队,以项目组的形式来共同完成这项工作。

作者团队由伪满皇宫博物院院长王志强和业务副院长赵继敏亲自挂帅,采取“老带新”、老中青三代研究者有机结合的方式共同完成撰稿。伪满皇宫博物院一直以“学术立院”为宗旨,参与本书编写的作者均为硕士或博士学历,他们多年从事日本侵华史和伪满洲国史研究,推出过多项研究成果,这些成就均为参与本书撰写奠定了必要的专业素养和研究基础。特别是在资料搜集、整理和研究方面,他们更是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在编撰过程中,作者组还须下大力气,远赴国内外搜集相关图片资料,这样的经历也使每一位作者都得到了历练,受益匪浅。2018年,作者团队向山东画报出版社提交了初稿,《日本秘藏侵华战争照片实录》的出版工作进入了一个实质性的新阶段。

本书编辑团队的负责人是出版社的总编辑赵发国,在他的统筹管理下,多位编辑一起参与了稿件的编校工作。“这套书在编校过程中经历了几次大的修改,包括内容、体系、图片等。我们与作者团队和审读专家反复打磨、删减,更换了大量重复或模糊的图片,还要对史实进行精准核实。”在郑丽慧看来,编校时最难的就是要不断地修改。“实录”记录的都是珍贵的史料,具有重大的价值和意义,必须保证真实、准确。因而,除了作者和编辑要通力合作、审慎对待外,还需要有相关领域的专家来把关。山东画报出版社邀请了著名历史学家、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张海鹏对书稿予以审定,张海鹏提出了许多建设性的意见,经由编辑反馈给作者团队后,再次针对内容和架构展开了较大的修改。

从策划到初稿用了两年,从初稿到出版又花费了五年。用时七年,精益求精,山东画报出版社将一段历史以图文结合的方式呈现在了读者眼前。

图文结合,是山东画报出版社的一大特色。他们早期出版的《图片中国百年史》以2700多幅图片,广泛、生动、真实再现了中国自1894至1994年的历史变迁。这是国内首次以图片来表现百年历史的书籍,曾荣获第四界中宣部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近年来,他们又陆续推出了《中国》《中国时刻:40年400个难忘的瞬间》《路桥上的中国》等,都是以图片为主、图文结合的形式来反映宏大事件,连续四年入选中宣部主题出版重点出版物。图片的优势在于它的直观,一张照片有时能胜过千言万语。而历史照片本身还蕴含着丰富的信息,集中呈现时,会在视觉上造成更大的震撼。《日本秘藏侵华战争照片实录》选取了1400余幅照片,就是要让读者从这些照片中,直面最真实的历史。

十中选一,让“不许可写真”成为侵略铁证

《日本秘藏侵华战争照片实录》所选照片,是从一万多幅照片中近乎十中选一挑选出来的,均为1931 年到1945年日本侵华战争期间日本人用自己的镜头对这场战争的记录。照片主要选自每日新闻社整理的《一亿人昭和史·别册》,是根据每日新闻社战时保留的照片底片选编而成。在战败前,每日新闻社顶住日本陆军省压力,拒绝销毁战时照片,后将照片转移至地下室保藏。照片底片受水浸出现部分受损,每日新闻社专门组织技术人员逐一识别,最后整理成一系列《一亿人昭和史·别册》。因书内照片大多被打上“不许可”戳记,《一亿人昭和史·别册》又被称为“不许可写真集”。

《日本秘藏侵华战争照片实录》序言写到,在侵华期间,为控制舆论,服务侵略战争,日本在军部的控制下向侵华战场派驻了大量新闻机构搜集战场情报。情报局和审查委员会等专门机构负责检查和“指导”文字新闻和图片新闻编辑出版的具体流程,任何不利于日军形象宣传、影响日军战争部署的信息都被严格禁止,相关图片都会被盖上“不许可”禁令印戳。

除“不许可”照片外,《日本秘藏侵华战争照片实录》还选取了部分未曾上报,即由随军记者和所属报社“自我审查”认为不宜公开,直接秘而不发,最后留在了记者手上或报社资料库存中的照片;日本侵华老兵村濑守保战时拍摄的写真集;从伪满皇宫博物院文物库房多年征集入藏的大量图片资料中,选取的与主题密切相关的战时宣传画、写真贴。这些照片的拍摄初衷虽然不是为了揭露日军的侵略行为,但客观上却留下了日军侵略的罪证,是对当今日本右翼势力否认甚至美化侵华战争行径的有力回击。

“不许可”或“未公开”,使得这些照片的搜集难上加难。《不许可写真集》大多散落在日本民间私人手中或旧书店之中,2017至2019年,作者团队连续三年派人前往日本日中友好协会总部、爱知县连合会、每日新闻社总部和东京神田旧书店等团体或旧书屋搜集照片,或到一些侵华老兵家中购买和征集历史照片。作者团队和每一位侵华老兵或家属耐心沟通,征得同意后才收录其保留的照片。

搜集结束后,作者团队又要对选定的每一张照片按照“基本信息+背景知识+审查官意图”的模式,进行重新注解。照片原图的说明多为日本人所写,因此作者必须要转换角度,以第三者立场,尽量客观、真实地解读图片。还有些照片地点和人物不详或原图说明有误的,则会在一定程度上给后续的编著工作带来困难,这就要求作者具有一定的专业积淀。

最终,作者团队从初选的一万余幅照片中挑选出1400余幅,按照照片所反映的内容分为四类:日军对侵略战争的鼓动与粉饰,日军对涉及军事信息的报道内容的处理,日军在武装攻占中国领土过程中的军事暴行,以及日军对中国沦陷区的殖民控制和经济掠夺。最后,按照该分类给本书分为四卷,即《鼓动与粉饰战争》《保守与隐匿战时机密》《武力侵华与战场暴行》《抢占破坏与经济掠夺》。

正视历史,才能“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日本人自己记录的日本武装攻占中国领土、掠夺中国资源、对沦陷区进行残酷军事殖民统治等影像,直观、立体又全面,可以说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更具有说服力。”

《日本秘藏侵华战争照片实录》选取的照片披露了日本在侵华战争期间的大量机密信息和敏感历史内容,涉及侵华日军的军事部署、武器装备、军事指挥人员身份等一般军事秘密,也有前线伤亡情况、战场残酷血腥场面等可能引发厌战、反战情绪的信息,并涉及了日本侵华战争的诸多重大历史问题,如战俘关押处理、慰安妇、对华移民侵略、南京大屠杀、掠夺中国劳工等。有些照片也从侧面反映了中国人民在抗日战争中的不屈抗争和顽强抵抗的精神。如记录了淞沪会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等一系列正面战场上中国军人誓死抗击日军、守卫国土的历史瞬间的照片,和一些反映侵华日军占领区内的敌后抗日斗争的照片。在这些照片中,不少为国捐躯的中国士兵横尸战场,只能由他们身上的军服,向世人宣告他们作为中国军人的身份和浴血奋战的历史;东北、华北、华南等各地抗日游击武装被日军搜捕、“扫荡”,中国大地处处都是“声讨日军侵华暴行,呼吁民众团结抗战”为主题的壁画、标语和布告。

除聚焦中国战场以外,本书所选照片还保留了日本国内普通民众在“战争总动员”鼓动下的生活影像。通过这些影像,读者可以更加全面地审视侵华战争在伤害中国人民的同时,给日本民众所带来的巨大灾难。在本国境内,日本侵略者大肆宣传其取得的“战果”和“事迹”,禁止一切质疑军国主义思想的文化宣传、学术研究,煽动日本青年“献身天皇”,宣扬“一亿人玉碎”的战争动员,让大批民众被裹胁在无法逃遁的战争机器中,为侵略者的野心“买单”。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张海鹏先生评价本书:“书中稀见的历史影像文献,是日本侵华罪行无可辩驳的历史物证,将成为研究日本侵华史的重要学术资源。”

因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学术价值,《日本秘藏侵华战争照片实录》入选了“十三五”国家重点图书出版规划项目和2019年度国家出版基金资助项目,并成为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日本对华精神侵略民间史料收集、整理与研究(17ZDA206)”课题成果之一。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郑丽慧说:“我们搜集、整理、公开这些秘藏照片,不是为了猎奇,更不是煽动民族仇恨,而在于揭露真相,警醒当下,从而正视历史,不忘过去,珍爱和平,珍惜我们现在拥有的来之不易的幸福和稳定生活,更好地开创未来。”


作者:张洁

终审:李星星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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