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基本理论研究》一书通过学术史梳理,对国内在教育基本理论研究这一学术领域的发展历程进行了较为全面、充分及客观的回顾和总结。书中首先回溯了从教育史到学术史的演进过程,以及从西学东渐到改革开放之前这段时间我国教育基本理论学科起步和成长的历程,继而从改革开放之后教育基本理论的制度化过程、多元格局、范畴演进方面对既有的文献进行梳理和挖掘,分析学科在过去数十年间主要的研究问题、思想观点、不同见解之间的争论以及研究进展,最后探索了21世纪以来教育基本理论研究的新进展及其转向。本书将有助于教育基本理论研究者完善学科认知、把握学科规律、深化学科发展。
作为一部系统展现我国教育基本理论学术脉络的专著,本书不仅是学科发展的研究图谱,更是未来学科深化研究、创新理论的思维引擎。
《教育基本理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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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福建教育出版社
作者:董标,程亮,张建国,孙嘉蔚 著
出版时间:2024年12月
作者简介
张斌贤,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重大人才工程特聘教授,国家高层次人才特殊支持计划(“万人计划”)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教育部跨世纪优秀人才,马工程首席专家。
董标,华南师范大学教育学教授,主要研究教育基本理论和教育史。
程亮,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研究所研究员,主要研究教育基本理论、教育伦理学、学校变革、儿童哲学等。
张建国,海南师范大学副教授,主要研究教育基本理论和经典人物的教育思想,已出版专著《教育学的地位》(2024)、译著《教育学院的困扰》(2024)。
孙嘉蔚,上海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师资博士后,主要研究教育基本理论、教育伦理学。
引言
教育基本理论学术史,对教育基本理论的事实(历史和现状,本丛书的意向是新近状况)加以刻画、解释并批评,蕴含揭示理论事实演变规律、推演未来趋势、促进理论发展的追求。理论事实,既是对象,又是目标,故是唯一中心。
逼近一部学术史的书写目标,从摸索、学习并基本掌握法度和规则开始。受过学术史的专门训练者,具备直接跳过这个起点的基础,则先行对教育理论划界,以便有的放矢。然后,基于法度和规则,书写学术史。
学术自由。公共知识,是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展开任何批评的对象。教育基本理论也不例外。共和国法典中,没有对任何批评方式、方法、途径和环境的强制性法条。属于“任何批评”范畴之一的专业批评,受法典保护,受规则约束。“保护”即不受任何非法干涉;“约束”即内化规则,自觉践行。这是规则的价值,是专业批评与其他批评有别的标志。
学术史研究者遵规守则,以构建真实、真确和真诚的学术话语为己任,以专业共同体话语形态,为学术社群的自由交往服务。书写学术史,或谓学术史批评,与能否取得学术成就,没有直接联系。学术成就不是学术交往的最终目的。
在自由交往中,真实、真确和真诚,既是规则,又是目标。基于法度和规则,建立交往关系,即初始目的。唯真实、真确和真诚的学术话语行动,可望窥探、进而达至真知。真知,既回报三真,又增益批判。学术交往的中程目的,是理性批判,探求真知。学术交往的终极目的、学术规则的最高价值,在于超越文本,审美批判,返璞归真,实现自由。以成就为目的的工具理性行动,与公开的或隐含的策略行动和操纵行动共谋,与真实、真确和真诚对抗、斗争。胜利者,既不是不言自明的,也不是言之即明的。对此,片刻实践无用武之地,长期历史才是唯一判官。或谓,“时间是最好的法度”。
理论社群话语形态的基本指涉(其他割舍)是以言言事,不是以言行事,但无法排除以言起事。以言言事(locutionary act),即把受规则约束的学术话语,用在理论事实上,此外无所求。以言行事(illocutionary act),感恩戴德,信誓旦旦。温良恭谦让,“忽悠秦始皇”(陈振家),不在学术话语中,不在真知追求中。以言起事(perlocutionary act),不是目的。设使友人读了这本书,爱上或厌弃教育基本理论,这并非作者的初衷。话语外溢效应,总是客观存在的。
划界方式、学术史的法度和规则,不是摆在那儿、为专业批评者随意取用的。法度和规则系统的生灭流变,构成学术形态演变的标志,是比理论事实更高、更重要的学术史对象。习得学术史的法度和规则,自我规训或谓“规范学习”(normative learning processes),是比探索并发现划界方式更难、更复杂的以言行事。学术进化,是法度和规则的生成使然。学术创新,是法度和规则的升华使然。学术革命,是法度和规则的重建使然。在学术革命中,理论的颠覆或倒置,不是出自理论事实的必然逻辑,而是法度和规则的自我革命引导的、决定的。
……
我们的任务是写出一本“教育基本理论学术史”(《教育基本理论研究》),不是“教育基本思想学术史”。理论,以概念表述判断,以判断构造命题,以命题形成结构,以完整书写刊印传播。教育基本理论学术史的对象,比虚拟的“教育基本思想学术史”明确,但也不是任何学术史书写者,都能够面面俱到的:理论文本的创意设计、基本构造、逻辑展开、核心命题、方法探索、知识基础、制作背景、生产方式(如个人-团队/自主-荐举-资助)、传播渠道、专业批评、媒介反应、人才培养、国际交流等等。
为了认识教育基本理论而诉求的教育史,与为了求得法度和规则所追溯的教育史,本来既无二致,也无裂痕,只是截取的断面不同而已。一个是全程性、普遍性的,一个是断代的、空间的。因为被称为教育基本理论的学科,在我国只有大约半个世纪的历史。法度和规则是普遍的,教育基本理论不是。
现在活跃的专业学会(组织、团体),以“学”结尾的居多。这“学”,是翻译过来的。一些外文词尾,如-ology,-ic,-ics等,千百年间,无定式地生成比较确定的含义。它们一般表示,划出一块地盘、发明一套方法、生产一门知识,成就一批英才。哲学没有地盘、不生产知识,也未必发明得出一套方法。哲学不是学问,而是“友谊”。哲学,大抵算是“我”“爱”“思”三者融合状态的一个标签或符号。“基本理论”也不以“学”作结,但既不是哲学,也不是友谊。教育基本理论,是在拨乱反正、解放思想的大变局中,创生的一种学术构想、理论理想、担道精神、批判取向。四位一体,渐而转型为以专门人才培养为中心的学科建设。它亲和哲学,讲求友道,在各“学”的边界之外、边界之间,寻求生存空间,拓展发展空间。虽然它偶尔有意无意地透视各“学”并断言,但很少付诸文字。即便写出来,一般不公表。学术有趣,友谊暧昧,这是一例。
事实存在的教育基本理论、学科制度中的教育基本理论,不是同一概念(外延)。或可从一切可见写本中抽象出教育基本理论的主要论域,但得为专业社群承认其名实相符。教育学的专业社群,未达全球化,没有类似国际足联等的“学联”(其实,有不少冒充的“国际”“世界”“全球”学联)。一种学术传统中的专业社群承认的,另一种不一定承认。不见西方学界存在称为教育基本理论的学科、组织,不见哪种外文,能完美传译“教育基本理论”的概念和语境,但相似和通约的也不少见。
教育学(人物、学科、学术)的自身问题,教育世界的核心问题和普遍问题,各学科都遭遇。设使各“学”窥其一斑,基本理论则企图囊括总成。对新中国的教育制度、教育改革、教育发展,教育基本理论自觉地肩负起学术责任,并在国际环境与和平发展的人类利益中,着力探索。现有学科,有义务、有能力从事这方面重大问题的研究,教育基本理论的取向是理论主导的宏观刻画和整体断言。
半个世纪以来,我国学科制度中的教育基本理论,成就不小,影响较大。担当与批判,参与或介入,是教育基本理论主流的一个光荣传统。教育基本理论相对繁荣,专业组织活动相当活跃,是与其光荣传统分不开的。主流的光荣传统不止一个。融通别“流”,含(拒)不入流,也是。所有这些,似乎创造了理论“自体”的法度和规则。感念传承法度、自由交往和担道精神,感念求真传统、良好学风和组织规则。
对教育理论划界,与寻求法度和规则,是不同性质的问题,难易不等。前者是眼前的技术活儿,实在干不好,还有回旋余地。后者则不然。它为寻根意识诱导,起步万年之旅。游走环顾,探察学脉。气象万千,错愕惊异。
在漫长的学术史自我规训、规范学习和语境复习、材料预备(第一、二章)之后,我们从“改革开放”开始,主要书写前述的三个方面(第三、四、五、六章)。为行文简便,有时把“教育基本理论”简化为“教育理论”“基本理论”。国际争端,治制诡幻,势派翻腾,两极流易,既经独特路径,再以复合方式,刻画和调控教育理论的行迹。以时间为经线、以论题为纬度、以情境为基点的陈述方式,势必遭遇可测、不可测的困难和障碍。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化不可测为可测,变被动为主动,勉力为之。宏阔环境和直接背景,固不为学者掌控。期待某种学术社会学、学术政治学与学术史,联合起来。
我们以我们的谦恭敬畏,防范我们的妄自尊大。明大义,攻难题,成事在天,势所以然。淬砺自强,涵濡不息,调养出了接受不完美乃至大失败的心态。
最后写出最前面的文字,这是现代学术的一大特点。副文本压迫文本,调控读者。这是我们的局限与我们的书写局限同在的确证。
(本文原载于:福建教育出版社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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