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又顺百道网专栏】过了几天我又短信提出要加这个副书名。易先生大光其火,回复道:看来你是爱死了那个副书名了!你要坚持加上就加上吧,那就当我没出过这么一本书。反正我一看到那行字(指副书名),就明白狗熊是怎么死的!呵呵,你能看出易先生的恼怒已经被我的愚蠢激发到何等程度了吧?
做编辑这一行做着做着就十几年过去了。有人说,做编辑就是为别人做嫁衣,这话没错。特别是当前台的作者及其著作大行其道,被读者一片叫好的时候;当别人踏着你编的书登上人生更高阶梯而你依然在“原地”踏步的时候,那个躲在光影背后的编辑,那个依然在“嫁衣工厂”门外守望的编辑,相形之下是落寞的,至少他的客观存在是如此光景。
但我以为,三百六十行中的编辑这一行,它所承载的人生酸甜苦乐,并不比别的行业多一份,也不比别的行业少一份。从某种意义上说,上帝对每一种行业的从业者乃至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公允的。
编辑的苦衷、郁闷以及乐趣,来源于纯粹,本然,乃至性情所致。
最近因策划编辑易中天先生的语录体著作《易家之言》,而与易先生结下“不解之缘”。易先生名声在外,江湖地位显赫。但就一直以来网络多媒体形势下的阅读与写作,我们达成共识。“微阅读”概念我一经提出,就得到他的响应。
记得第一次给他发去消息不久,他就打来电话问我的具体想法。为此,我深受鼓舞。因为,我认为,易先生著作虽然不少,但如果一本最能反映他一贯“言辞犀利、俏皮”鲜明个性及风格的作品问世,那将是一件多么好的“创举”!至此,整理、撰写、编辑他的语录体著作《易家之言》就被提上议事日程。看似简单的一件事,看似平常的一本书,其过程并不简单。我们之间有探讨,有商议,有摩擦,甚至有争执。但这些过后再来看,都显得极其“纯粹”,直截了当。
易先生做事极其认真,不但对所承诺的事极其负责,而且对待任何一个细节也不会轻易放过,总是一以贯之,一丝不苟。比如,对待版式设计、字体选择字号大小,封面设计工艺运用,插画风格排版要求,开本形式印装效果等等,我的每一个提议他都会在认真考虑后予以答复。同意的认可的,他回复:可以。反复斟酌之后,不同意不认可的回复:不行。就拿封面设计方案来说吧。最初我让美编根据我对本书定位的要求设计了几个方案,然后再挑选其中的一种进行加工,之后,我将打印稿快递给他征求意见。结果临近午夜时分,他打来电话予以彻底否定,并说出如下几点理由:1,此设计者简直不懂设计原理,哪有一个封面书名字体(注:本书的一句广告语也紧贴书名排列,他说的书名文字也包括这句广告语。)采用三四种文字的?!他随后搬来美国某营销学之父某著作某某页所说的品牌识别原理加以佐证。2,印章(注:设计者别出心裁将作者署名以一枚印章的形式呈现)文字排序应是从右而左,哪有从左而右的?此印章设计不伦不类,去掉。3,我一看到那几个圆圈(注:为了突出广告语中的关键词,我让设计者在那几个关键词上涂上圆圈),就刺眼……在说出几点理由后,易先生对这个封面设计得出结论:这个设计者“很愚蠢”,不懂设计。
听了易先生一席话,我内心深处不但感觉到这几天的努力“白费”了,还有一丝“被骂”的委曲。他虽然是在说“设计者”愚蠢,但设计者毕竟是作为本书责任编辑的我找来的,而且他设计的初稿也是经过我及我的同事的修改与认可的,他明说设计者愚蠢,暗地不就是说我愚蠢吗!再联想到聪明如易先生者(易先生相对我辈确实是一位智者)也曾多次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不可容忍与原谅的就是“愚蠢”,那个晚上我睡得不太好。
当然,我的“纯粹”也曾惹恼了易先生。关于要不要为《易家之言》加个副书名的问题,我多次跟易先生交流。我起先坚持要加上副书名“易中天妙语录”,易先生斟酌后给出意见:蛇足,不加。但不知怎么地神经搭错,过了几天我又短信提出要加这个副书名。易先生大光其火,回复道:看来你是爱死了那个副书名了!你要坚持加上就加上吧,那就当我没出过这么一本书。反正我一看到那行字(指副书名),就明白狗熊是怎么死的!呵呵,你能看出易先生的恼怒已经被我的愚蠢激发到何等程度了吧?!你也能看到我在易先生眼里的“愚蠢度”已达到何等级别了吧?!
记得关于本书开本和定价的问题,我也同易先生认真交流过。某晚,我在报上看到一则书业消息并深受启发,于是便在午夜时分,向易先生发去一条短信,大谈我的“洞见”,并想以此影响他进而把开本和定价的事给敲定下来。我信心百倍、神气十足的发过去,没过一会儿就等来了易先生的一条回复:我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不行吗?看到这份回复,我却不以为然。由于当时被一种莫名的兴奋和自信加冲动裹挟着,我又“不顾一切”的连发两条“骚扰信”过去。心里竟嘀咕道:你怕吵你睡觉,为何在睡前不关掉你的手机呢!
那个晚上我好像睡得不错,原因就在于我的一种莫名的、纯粹的、骚扰的冲动,以及易先生被骚扰之后的那种纯粹甚至天真的懊恼。
(本文注释系作者注。)







发表评论前,请先[点此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