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文学研究与评论的谱系中,曾攀的文字始终是一抹温润而独特的存在。这位青年学者,常年游走在文学编辑与评论写作的双重场域,既以编辑的审慎筛选文本,又以研究者的敏锐捕捉文学思潮,更以写作者的赤诚传递人文温度。他的新作《未拆封的隐喻——当代中国文学前沿论题》,精选了近年来发表于国内重要报刊的理论文章,既是他多年文学研究与评论实践的结晶,更是当代文学研究领域的上乘之作。这部集子以“隐喻”为精神线索,将文学研究的严谨、评论的锐度与人文的温度熔铸一炉,串联起个人生命体验、文学现场观察与时代精神叩问,既彰显出独树一帜的学术特点与风格,更蕴藏着深厚的精神旨归,在学术性与文学性的交融中,开辟出一条兼具思想深度与人文情怀的研究路径。
《未拆封的隐喻:当代中国文学前沿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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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作者:曾攀 著
出版时间:2025年12月
曾攀的文学研究与评论,首要特点是“研究视野的整体性与论题的前沿性”,他以宏阔的学术视野,精准捕捉当代中国文学的话语转向与叙事变革,聚焦新乡土叙事、新南方写作、新海洋文学、新媒介·新大众·新文艺四大前沿论题,构建起系统而多元的研究框架,展现出敏锐的学术洞察力与扎实的学术功底。作为常年深耕文学现场的研究者与编辑,他始终以问题为导向,不盲从既有学术定论,不局限于单一研究维度,而是将每一个论题置于历史脉络、时代语境与地域文化之中,进行多维度、深层次的剖析。在新乡土叙事研究中,他没有局限于概念的界定与文本的浅层解读,而是结合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的时代背景,将新乡土叙事置于20世纪90年代乡土文学多元转向的历史脉络中,剖析“新山乡巨变”背后的文学表达与精神嬗变,既梳理其脱胎于传统乡土文学的历史基因,也点明其在主体性、实践性、时代性层面的独特建构,呼应孟繁华关于新乡土文学“发现乡村超稳定文化结构”“乡村叙事整体性破碎”的论断,更结合自身对乡村的记忆体验,让研究既有学术深度,又有现实观照。他笔下的新乡土叙事,不再是抽象的学术概念,而是有温度、有烟火气的文学现象,是乡村变迁的真实写照,是农民精神世界的生动呈现。
在新南方写作的研究中,曾攀更是展现出鲜明的地域视野与学术创见。他扎根广西这片文学沃土,将南方地域文化与文学研究深度融合,明确“作为方位的‘南方’,不仅指涉地理及环境,更投射关系与价值,介入或逃避现实的方法,南与北形成地缘政治、感觉结构、文学隐喻的复杂关系”,打破了传统南方文学研究的局限,将广西的山水人文、风土人情与南方文学的地方性、开放性相结合,挖掘新南方写作的精神要义与审美特色。他的研究不仅关注新南方写作的文本表达,更聚焦其地域文化基因与时代精神内涵,认为新南方写作的价值,在于以地域为依托,展现当代中国人的精神追寻与生存状态,这种研究视角,既丰富了新南方写作的研究维度,也为当代地域文学研究提供了有益借鉴。他解读林白《北流》时,从北流方言的“简劲”入手,认为这种地方性话语不仅形塑了小说的修辞与叙事调性,更隐含着独特的个体理解与精神伦理;分析林棹《潮汐图》时,聚焦小说中粤语方言与外来语汇的交融,认为其生动再现了近代广东通商口岸的生活图景,这种细腻的地域化解读,让新南方写作的研究更具现场感与说服力。此外,他对新海洋文学、新媒介语境下文学创作的研究,也始终紧扣时代脉搏,既关注国家战略与地区文化的关联,也反思人工智能写作带来的新主体、新伦理、新生态困境,彰显出前沿的学术视野与强烈的时代担当。
“研究与评论的融合性与表达的质朴性”,是曾攀文学研究与评论最具辨识度的特点,也是他区别于其他研究者与评论家的鲜明标识。他始终秉持“编辑就是批评”的理念,认为编辑的视阈、眼光与立场,始终体现在对文本的选择与解读中,这种双重身份,让他能够将文学研究的严谨与文学评论的敏锐完美融合——他的研究不局限于纯学术的理论探讨,而是始终带着评论的锐度,关注文学现场的新现象、新问题;他的评论不局限于文本的表层解读,而是始终带着研究的态度,挖掘文本背后的精神内涵与时代意义,实现了“研究中有评论,评论中有研究”的良性互动,打破了研究与评论的固有壁垒。这种融合,让他的文字既有学术论文的严谨规范,又有文学评论的灵动鲜活,既能够为当代文学研究提供有益的理论参考,又能够引导读者更好地理解当代文学作品。
而表达的质朴性,则让他的研究评论摆脱了晦涩生硬的学术腔调,多了一份烟火气与人情味。曾攀的文字,摒弃了华丽辞藻的堆砌与生僻术语的炫技,以最质朴、最真诚的语言,传递最深刻的思考与最深厚的情感。他从不刻意拔高自己的观点,也从不刻意美化自己的研究,而是以一种坦诚的态度,将自己的学术思考、生命体验与时代困惑,一一呈现给读者。他在文中坦言,自己的很多研究仍处于“未完成”状态,很多思考还不够成熟,这种坦诚的自我剖析,让他的文字更具感染力,也让他的研究评论更显真实可信。他写自己的治学经历,从本科的当代文学研究,到研究生的现代文学探索,再到博士阶段的晚清小说研究与博士后的海外汉学研究,这种跨越时空的学术积淀,塑成了他“明清以降直至当下”的整体性文学视野,也让他的研究与评论更具广度和深度。这种质朴的表达,不是浅陋,而是返璞归真,是学术自信的体现,也让他的文字能够跨越学术与大众的隔阂,被更多读者理解与接受。
除了鲜明的研究评论特点,《未拆封的隐喻》更蕴藏着清晰而深厚的精神旨归——以隐喻为桥梁,以学术为载体,坚守人文立场,叩问文学本质,联结个人与时代,在文学研究与评论的实践中,传递对人、对文学、对时代的敬畏与坚守。这种精神旨归,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贯穿于整部作品的灵魂,体现在每一篇研究评论的字里行间,成为曾攀文字最动人的精神底色,也彰显了一位当代文学研究者的责任与担当。
其精神旨归首先在于“坚守人文立场,以‘人’为中心的价值追寻”。在曾攀的文学研究与评论中,“人”始终是贯穿始终的核心——无论是解读新乡土叙事中脱贫攻坚背景下农民的生存变迁,还是探讨新南方写作中普通人的悲欢离合,无论是分析新媒介语境下创作者的困惑与坚守,还是反思文学市场化背景下人性的迷失与坚守,他始终将“人”的生存状态、情感世界、精神追求放在首位。他不刻意拔高人性,也不刻意放大苦难,而是以一种平和、冷静的笔触,捕捉人性中的复杂与多面——既有善良与温暖的微光,也有自私与冷漠的阴影;既有对美好的向往与追求,也有对现实的妥协与无奈。这种对“人”的关注,不是肤浅的同情,而是深刻的理解与悲悯,是对人性本质的真诚叩问。
曾攀始终认为,文学评论的意义,就在于面对整体性的文学推衍,始终立定自我,不改本性,而这份“本性”,正是对“人”的关注与敬畏。在解读文学文本时,他从不脱离“人”去谈文学,而是通过文本中的人物与故事,探寻人性的深度与温度;在探讨文学论题时,他从不脱离“人”的生存现实去谈理论,而是将文学论题与普通人的生活体验、精神困境紧密相连,让文学研究与评论成为解读“人”精神密码的钥匙。他研究新乡土叙事,关注的不是抽象的乡村变革,而是变革中农民的精神嬗变与生存选择;他探讨新南方写作,聚焦的不是地域文化的宏大命题,而是南方地域中普通人的精神追寻与情感寄托。这种以“人”为中心的精神追求,让《未拆封的隐喻》超越了单纯的文学研究与评论,成为一部关于人、关于生命、关于精神世界的深情独白,也彰显了曾攀作为文学研究者的人文情怀与责任担当。
其次,其精神旨归体现在“叩问文学本质,坚守文学的精神价值”。作为常年深耕文学现场的研究者与编辑,曾攀始终秉持“编辑就是批评”的理念,认为编辑的视阈、眼光与立场,始终体现在对文本的选择与解读中,这种双重身份,让他对文学的本质有着更为深刻的洞察。在这部作品中,他以隐喻为纽带,深刻探讨了文学的本质、文学的价值、文学与现实的关联,表达了自己对文学的坚守与思考。他认为,文学从来都不是脱离现实的空中楼阁,而是现实的镜像,是人性的回响,是时代的印记;而隐喻,便是文学连接现实与精神世界的桥梁——文学通过隐喻,将现实中的粗糙与破碎,转化为精神层面的诗意与深刻,将人类的困惑与坚守,转化为永恒的文字记忆。
面对当代文学市场化、功利化的困境,曾攀没有回避,而是以真诚的笔触表达自己的担忧与坚守。他既担忧文学在市场化的浪潮中迷失本心,沦为功利的工具;也期许青年作家能够坚守创作初心,写出有温度、有深度、有力量的作品;既敬畏经典文学的精神价值,也鼓励当代文学的创新与突破。他在研究中,既肯定了新乡土叙事、新南方写作等文学潮流对当代文学的丰富与拓展,也反思了新媒介语境下人工智能写作带来的新主体、新伦理、新生态困境,始终以清醒的思辨,坚守着文学的精神阵地。他认为,文学研究与评论的价值,不仅在于梳理文学现象、总结文学规律,更在于引导文学创作、守护文学初心,这种对文学本质的叩问与坚守,让《未拆封的隐喻》成为一部关于文学的宣言,彰显了曾攀作为文学人的赤诚与担当,也构成了作品精神旨归的重要内涵。
再者,其精神旨归还体现在“联结个人与时代,构建个人记忆与集体记忆的对话”。曾攀的文学研究与评论,从来都不是孤立的个人表达,而是将个人生命体验、记忆碎片与时代精神、集体记忆紧密相连,在个人与时代的对话中,探寻文学的时代价值与精神意义。记忆,是他笔下最重要的隐喻载体之一,也是他联结个人与时代的重要纽带。他擅长在记忆中打捞隐秘的碎片——童年时外婆家的老院、少年时读过的一本书、成年后一次偶然的相遇、深夜里一段模糊的梦境,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带着时光的温度,带着情感的重量,被他编织成一张张细密的网,将个人记忆与集体记忆相连,将过往与当下对话。
在对新乡土叙事的探讨中,他将个人对乡村的记忆,与新时代乡村振兴的现实相连,通过老物件、老场景的隐喻,展现“新山乡巨变”背后,一代人的记忆与精神轨迹;在新南方写作的评论中,他以地域记忆为纽带,将广西的山水人文、风土人情,与南方文学的地方性、开放性相结合,让地域记忆成为解读新南方写作的重要钥匙,也让作品的隐喻多了一份地域文化的厚重。他的个人学术经历,从当代文学到现代文学,从晚清小说到海外汉学,这种跨越时空的学术积淀,让他能够以更宏阔的视野,联结文学的过去与现在,构建起个人学术记忆与当代文学发展集体记忆的对话。这种对记忆的书写,让个人记忆不再是孤立的私人叙事,而成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让文学研究与评论成为连接个人与时代、过去与当下的桥梁。其背后,是曾攀对时代的敬畏、对当下的珍视、对未来的期许,也是他精神旨归的重要体现——在个人与时代的交融中,让文学研究与评论成为记录时代、反思时代、滋养时代的精神力量。
此外,曾攀常年扎根广西这片文学沃土,广西的山水人文、风土人情,也潜移默化地融入了他的文学研究与评论创作,成为其精神旨归的重要底色。作为方位的“南方”,不仅指涉地理及环境,更投射关系与价值,介入或逃避现实的方法,南与北形成地缘政治、感觉结构、文学隐喻的复杂关系,而曾攀的文字,正是将这种“南方特质”融入研究评论之中,让作品的精神旨归多了一份地域文化的厚重,也让他的文字,既有南方山水的温润,又有学术思辨的深刻;既有地域文化的厚重,又有时代精神的鲜活。
通读《未拆封的隐喻》,我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曾攀的文学研究与评论,既有学术的严谨与深度,又有文学的温润与灵动;既有研究者的清醒与敏锐,又有写作者的赤诚与情怀。他以隐喻为叙事线索,以质朴为表达底色,以人文为精神内核,将文学研究与评论完美融合,形成了独属于自己的学术风格——温润细腻、质朴真诚、思辨内敛。这种风格,既是他个人性格与生命体验的体现,也是他多年文学研究与评论实践的积淀,贯穿于作品的每一个篇章,让整部集子散发着独特的文学魅力与学术价值。
在当代文学研究与评论领域,很多作品要么陷入“重研究而轻评论”的困境,文字晦涩生硬,缺乏情感温度;要么陷入“重评论而轻研究”的误区,内容轻浅散漫,缺乏思想深度。而曾攀的《未拆封的隐喻》,却跳出了这种创作困境,将研究的严谨性与评论的灵动性完美融合,既保持了学术研究的深度与锐度,又兼具了文学评论的温度与感染力,为当代文学研究与评论的创作,提供了有益的借鉴与启示。
曾攀用他的文字,告诉我们:文学研究从来都不是冰冷的理论堆砌,而是有温度、有情怀、有担当的精神实践;而文学评论,也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文本解读,而是有深度、有锐度、有温度的思想表达。著作所彰显的文学研究特质,所承载的精神旨归,不仅是曾攀个人学术创作的一次突破,更是当代文学研究评论领域的一份珍贵收获。它以深刻的思辨、真诚的表达、温润的笔触,为当代文学研究与评论的发展,注入了新的力量,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位文学研究者,对文学的坚守、对生命的敬畏、对时代的担当。
(书评作者:王海东,哲学博士,云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云南孔子学术研究会副会长、昆明市评协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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