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2025年度刀锋图书奖在泉州公布,郭爽获评“年度青年作家”

2026年04月21日 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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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7日,由《新周刊》主办的2025年度刀锋图书奖荣誉典礼在泉州举办,作家郭爽凭借首部长篇小说《河上歌》获评“年度青年作家”。她以宏阔的时空跨度、深邃的精神探索与轻盈的语言风格,讲述了一个有关天才、算法、反叛和寻找的故事,展现了变迁时代中的个体精神图景。

授奖词

从媒体观察到小说叙事,从剧本创作到长篇书写,她始终保持着对时代的敏锐洞察。她的首部长篇小说切入算法与虚拟浪潮,书写天才少年的漂泊与自我救赎,实现创作视野与叙事技巧的双重飞跃。她的文字冷静而有力量,既扎根现实肌理,又直面当代人的精神困境,在虚构与现实之间,勾勒出这个时代清晰的轮廓,为青年写作带来沉稳而锋利的新声。

获奖感言

一月下旬,朋友告诉我,之前走来他家里的那只橘猫,他给它取名为“超毛”。此后,我们的对话就变成了:

“天气太冷了,超毛赖家里了。电热袋给他偎着。”

“下雪了。超毛第一次看到雪。”

“超毛跑出去了,没法关门,好在他三点多回来了。”

……

超毛这个名字,不仅对应着一只活泼的小猫的种种行为,也在我长久的幻想与最终的现实落地中给出了意外的注解——他当然还是《河上歌》的男主角之一的名字,但他也变成了一只圆头圆脑、有皮毛有尾巴的生灵。

真巧,在小说中,超毛的头颅也被描写为“圆圆的、像海胆”。

我不记得超毛这个名字是怎么想出来,怎么安在《河上歌》里三个男孩的其中一个身上的。

跟另外两个男性角色连思齐和席德不同,超毛大名龙书斌,外号“超毛”,但在全书中,朋友们都只叫他超毛。

从十三四岁时就这么叫,到了三四十岁还这么叫,我怀疑,他们一生都会这么叫下去。

我也就跟着这么喊他,喊一声两声,声音重叠,也就听到了来自年少岁月深处的回声。

《河上歌》写了一些重要的事,也写了许多对这个世界来说不那么重要的事,对我自己而言,它是一次次对时间的回访中由语言编织而成的奇特建筑体。                                                              

无数通道、桥梁、回廊将人引向时间深处。时间的丛林深处,鹿一般闪过的,让人忍不住惊叹、追随的,是少年们跑动的身影与没有磨灭的真心。

在贵州出生、长大的我,跟我的伙伴们,在河流边、森林里、溶洞中,度过了许许多多无所事事的时间。

上亿年的地质积存暴露于还是孩子的我们眼前,沉默、伟大、永恒,见证了我们的冒险、游戏、迷路和受伤。

我常常想,这样长大的人,早早领略了可见与不可见却同样美丽的风景,慢慢训练出一双不同的眼睛。

毕竟,来自特提斯洋的精灵就在洞壁里凝结为化石,两亿年的时间压缩为鱼龙美丽的骨骼,海水退尽,陆地崛起,人类的故事初始。

这样的所见,激发出的想象力,关乎恒久的耐心与信心。要讲出这样的所见和想象,需要一些古老、质朴、咒语般的信号与线索。比如永远只喊一个人他童年的昵称,永远喊他“超毛”,就是握住了时间的钥匙。这钥匙可以旋开被封存的世界入口,连通不同时空。而在这世界里能看见什么,都仰赖于此前生命的馈赠。

从《河上歌》里连思齐的角度来说,他此刻会站起来,在白板上写下:

咒语解除术:来自童年的名字——超毛

当我想起一些不那么重要,或者相当于“超毛”的反面的人时,虽然他们也来自童年、少年时代,我发现,我几乎不会想起他们的名字。

比如,我高中时的一位女同桌,在我们高中毕业十几年后,被她的第二任丈夫残忍杀害。

得知消息时,我惊悸、震恸,情绪慢慢平复后,想起了别的事情。

她曾是我们那个班级里霸凌小团伙的成员之一。甚至,我也曾是他们霸凌的对象之一。

那是2000年之前的边地省份高中,还没有人知道“霸凌”这个词,但人类行为中,欺凌、孤立、羞辱……这些已经存在很久了。

我仔细回想,发现针对我的霸凌,只是那个小团伙恶意短暂而相对轻微的一次发动。主因是这位女同桌每次考试都要抄我的卷子,她抄完后再想办法让她坐在邻桌的男朋友抄。某一天我就不愿意了。大概也还有些别的事。最开始是言语上的攻击、微妙的敌意,接着是孤立,然后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来自男同学的骚扰。在我身边的座位空出,被孤立、敌视了不知多久之后,一位女生主动坐了过来,成为我新的同桌。她想好好学习,真的靠自己学会那种。我们成了学习搭子,一起奋斗到高考。

这些事,好像陈年的标本,在揭开保护膜的一刻,被制成标本的昆虫从触须到身体就整个崩解、粉碎了。

我几乎想不起那位女同桌的名字了。只有一张还未模糊的脸,脸部的一些标志性特征。

恶混入命运的悲剧,让人无法再简单评判。

那个小团伙里的人我高中毕业后就再没见过,据说已经有人已经是政府官员,更多的,只是不知所踪,或者不被人提起。

今年春天,我回到贵州,回到贵阳花溪河边。当我试着写这篇文章时,不知不觉被窗外的风景吸引。

山,一座,两座,三座,山脊起伏连成美丽的曲线。山峰葱茏,在高原强烈的阳光与流云下,在绿的不同色谱之间渐变。最高的一座山峰上有断壁,绿与绿之间提示出山石本色。最神奇的,是消失于山体之间的一座桥。甲壳虫般闪光的汽车们在桥上疾行,一股直线,无声消失于山体之中,似去往平行时空。

从我有记忆开始,这座桥就是赭色,就是七个桥孔,就架在花溪河上了。桥的前身是明成化年间落成的济番桥,1937年更名为花溪大桥,名字沿用至今。

眼前所见图景,与宫崎骏动画中并无二致,那些山海连绵、少女骑扫帚飞行的地方,颜色也是这般明丽,也充溢着流动的光。

近景中,树与树在呼吸,引领我跟它们一起呼吸。每一片树叶都在抖动着呼唤我、回应我。

我可以就这么看着它们,呼吸,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记忆与想象走过了二三十年,甚至更长、更广阔的时空,但什么也没有改变。甚至,它严丝合缝得就像初初诞生,全然是新的。

我得到这些,我被这些抱拥,于是我像最自在的孩子,把喜欢的一张贴纸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玩了一整天,然后想起了什么,把这张贴纸又贴到了朋友的手背上,或者楼道的扶手上,或者爷爷奶奶的穿衣镜上,或者一棵树上……行踪所至的记号。

“超毛”,就是虚构的贴纸,虚构的技艺与信仰凝成的记号。

我来过,我回来,我存在。

“出来玩呀!”

“谁在喊我?”

“我啊,超毛!”

……

文具盒里,还有许多张珍藏的贴纸、玻璃珠子、小石子。它们正等待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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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歌》讲述了一个十几岁失去父母、离开家的人,在全世界漂泊、流浪。他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波折与坎坷,一次次接到命运重复出牌,一直在寻找内心家园。而当有一天,当他真正拥有了自己,他发现,咒语瞬间解除,他站在永恒的家园之中。

对自我的确认、对自我接纳、对自我的关怀,就是一个人的史诗与终极的浪漫。

感谢新周刊刀锋图书奖,感谢各位评委。你们的肯定与鼓励,让一个作者在春的新意中走下去。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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