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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江童年系列”:从历史与文化的交融中传递真善美——知名儿童文学作家邓湘子专访

作者:韩蕾   2025年08月14日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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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适时推出知名儿童文学作家邓湘子的抗战主题图书“芷江童年系列”,包括《熄灯号》《白蜡烛》《竹蜻蜓》三册。这套作品以湘西山村、芷江机场为背景,将少年成长轨迹与战火硝烟交织,通过儿童视角诠释抗战精神,生动展现了湖南作为当时抗战主战场之一的历史图景,彰显了湖湘儿女的坚毅力量和真挚炽热的家国情怀。

《芷江童年系列 (3册)》
点击图书封面可直接购买
出版社: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
作者:邓湘子 著 周晓鸥 绘
出版时间:2025年07月

“芷江童年”系列的作者邓湘子著有《像风一样奔跑》《牛说话》《蓼花鼎罐》等儿童文学作品,以及《禾下乘凉梦:袁隆平传》(与谢长江合著)等长篇人物传记。其作品屡获大奖,包括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中华优秀出版物奖、中国出版政府奖、冰心儿童图书新作奖、张天翼儿童文学奖、“上海好童书”奖、湖南省“五个一工程”奖、湖南青年文学奖等。他的作品不仅深受国内读者喜爱,还成功输出到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蒙古和尼泊尔等国家,在国际舞台上展现了中国儿童文学的魅力。

近日,百道网独家采访了邓湘子。接下来,让我们一同走进“芷江童年”的世界,探寻作品背后的创作故事与精神内核。

邓湘子

从《蓼花鼎罐》到“芷江童年系列”:源于对家乡历史的震惊与好奇

邓湘子的家乡绥宁距离芷江一百多公里,在湘西南的雪峰山山区。当年,日本侵略者曾打到这里,并企图攻占芷江机场,中国军队在邵阳、绥宁、洞口一线成功将日军击退,使芷江得以保全。邓湘子大学毕业后,回到高中母校任教。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知家乡附近曾经发生过如此激烈的抗日斗争,内心受到极大震撼:“这个地方居然发生了战争,而我之前却一无所知!”

2010年左右,他以“武阳战役”为背景写了《蓼花鼎罐》,讲了两个男孩在战火中逃难的故事。“有时会有一些特别的机缘,让人对过去的思考产生连续性的追问。”邓湘子回忆道,他曾撰写袁隆平传记,多次前往湖南雪峰山中的安江农校,那里曾是袁隆平从事教学工作的地方。农校里有一座深红色木头平房,他当时并未留意,直到2021年5月袁隆平先生去世,他应邀前往安江一所小学讲述袁隆平事迹时,才得知那座红房子竟是雪峰山战役总指挥王耀武将军的指挥所。

后来,《蓼花鼎罐》被芷江受降纪念馆收藏,责编聂欣发来照片,邓湘子由此触发了再进一步探究雪峰山战役的兴趣。于是他又开始留意并收集相关资料,直到有一天邂逅了一张老照片,让他深受触动,那是1938年拍摄的芷江机场修建早期,老百姓推着大石磙的场景,拉磙的人群中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正是这张照片,成为 “芷江童年系列” 创作的重要灵感来源。

动笔前,邓湘子去芷江实地走访,得到了芷江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受降纪念馆馆长、飞虎队纪念馆创建者吴建宏的大力支持。他参观了陈纳德将军雕像、碉堡、防空工事、著名教堂等,看到了当年芷江百姓修建芷江机场时使用的原始劳动工具,了解到芷江机场是抗战时期盟军远东第二大机场,当时芷江还有几座教堂和三十余处祷告点,最大的可容纳千人做祷告等史实。书中特别收录了吴建宏馆长的来信,信中提到:“1945年8月21日,日本投降代表飞抵湖南芷江,中国战区受降典礼在芷江七里桥举行,标志着中国战区对日受降的开端。芷江这座小城见证了中华民族浴血抗战的伟大胜利,被称为‘胜利之城’。”

这些丰富的史实细节为邓湘子提供了充足的写作素材和创作冲动,他坦言:“我想从历史深处打捞出几个芷江的孩子,让他们的故事成为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

以儿童视角讲述战争:让孩子自己思考、判断、探索

《蓼花鼎罐》被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王林老师评价为“中国儿童历史小说的新起点”。之后的创作中,邓湘子有意识地借鉴国外儿童历史作品,,有些作品以柔软的侧面,巧妙地反映刚硬的战争主题,给了他诸多启发。在 “芷江童年系列”中,他选择了小号手、蜡农之子、篾匠学徒等作为故事的主人公,“我想通过儿童的视角来反映战争。”这些儿童角色虽未直接参与正面战场的厮杀,但他们的生活却被残酷的战争彻底改变,更能体现战争对普通人的深远影响。

邓湘子将这种理念融入到自己的创作中,以细腻的笔触,将宏大历史转化为可感可知的生活细节,用儿童的口吻呈现人物群像的命运。文学评论家王泉根教授评价“芷江童年系列”三部曲,恰似三幅交织着战争记忆与人性光辉的湘西风情画卷,以“举重若轻”的叙事功力讲述了三个不同维度的少年成长故事,构建起立体多元的儿童文学世界。这三部作品既独立成篇又互为镜像,在硝烟弥漫的历史中,为读者浇灌出一朵朵超越时代的生命之花,既颇具启迪意义,又不失人文关怀。

在《熄灯号》中,他没有直接描写小号手上战场,而是通过小号手春来内心的纠结、兴奋与愿望的冲突,以及他和当地孩子围绕军号的有趣交流来展开故事。军号本身也是战争影响的象征。春来渴望在战场上吹响冲锋号,却只能在地窖里偷偷练习。他成为机场雷达班的炊事员,最终在16岁时踏上战场。

《白蜡烛》里,在县城读初中的蜡农长子从龙本不愿继承家业,却因日机轰炸芷江机场失去了父亲,毅然挑起养虫制蜡的家族重任,通过制作蜡烛支持抗战。

《竹蜻蜓》中,小篾匠春根被师傅一家收留。因为善良,也为了报恩,他领回流浪哑童黑籽,让师傅家有了“儿子”。师傅师娘赶制假竹飞机迷惑日军的轰炸视线,黑籽却在空袭中走失……作者不直接正面描写战场,只从孩子能看到、感受到的角度切入:如春根穿越湘黔古道时,看到比自己更惨的孩子,便给予对方同情、呵护和爱。

“我选择这些角色,是因为想通过他们的故事展现战争对普通人生活的影响。小号手对军号的热爱与对上战场的期待形成了故事的冲突,而小学徒的故事则彰显了在苦难面前,人与人之间的温暖和关爱。”他认为,阅读这类作品可以帮助孩子理解当前世界存在冲突,通过思考和探索来分析和判断是侵略还是友谊,从而形成正确的善恶观念。

地域文化织就抗战记忆:让民间技艺绽放文化韧性

邓湘子的童年在山村度过,对手艺人有着浓厚的兴趣,他眼中的手艺人乐观、能说会道,手艺高超。在他的笔下,不仅有“打狗牙霜的早晨”“侗乡八月雪”等诗意场景,以及跑警报、制竹飞机迷惑敌军等生活智慧,雪峰山区的风物与民俗,还有芷江养白蜡虫制蜡、湘西竹编“六角眼”编法等非遗技艺。此外,芷江的蜡烛生产历史悠久,芷江的教堂遗迹至今仍然保留,湘黔古道则是雪峰山的重要交通要道,这些都为他的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成长是儿童历史小说的重要主题,邓湘子认为,成长更是一个跨越年龄、贯穿人生的共同命题,而“没有体验的教育是糟糕的”。当下社会,孩子们尤其需要探索精神。“我发现现在很多孩子对家乡的了解很少,这是教育中缺乏的。”他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让孩子们对家乡的历史、地理、人文产生兴趣,进而去探索和思考。

《白蜡烛》的创作背景地艾家坪距芷江机场二十多公里,以制作蜡烛闻名。邓湘子构思让蜡农一家把制作好的蜡烛卖给县城里的教堂,与来华助战的飞虎队结下了缘分。村书中还写了主人公从龙去教堂送蜡烛换学费,却意外参加了一场飞虎队飞行员的追思会——这位21岁牺牲的飞行员,其人物、地点和遗书都是基于真实的历史资料创作。《竹蜻蜓》一书中,竹蜻蜓在故事中虽是小学徒的玩具,但历史上确有用竹子制作假飞机迷惑日本轰炸机的事件,这些竹制品皆出自当地篾匠之手。

邓湘子强调,他希望通过描写这些技艺,“让读者感受到民间技艺在民族存亡之际所展现出的文化韧性”。

以善为美照见童心:在历史叙事中守护纯真

邓湘子认为,儿童天生充满好奇且情感丰富。儿童历史小说的写作应秉持爱大于恨的原则,而非过度张扬仇恨。“恨是客观存在的,对于异族的侵略,当然每个人都有恨。但儿童历史小说面向的是今天的孩子,”他强调,“战争是残酷的,但儿童文学应该是导向美好的。我希望我的作品能让孩子们感受到爱与温暖,培养他们的审美能力和价值观。”

邓湘子指出,20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出生的这一代人及孩子父母,所接受的历史教育大多是简单罗列年代、事件、人物和结论,缺乏深度的分析和探讨;部分影视作品又过于血腥,容易让孩子陷入暴力场景的冲击而无法深入思考。这种教育方式是有害的。他认为,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尊重孩子成长节奏,避免过早、过多地接触仇恨和暴力。儿童成长需要顺应天性,像自然生长的树,不能拔苗助长。儿童文学作品在讲故事时,哪怕是悲惨的内容,也需考虑孩子的接受程度和方式,让他们在富有艺术感的作品中感受美与爱。

以经典儿童文学作品《穿条纹睡衣的男孩》和《数星星》为例,这些作品虽展现了压抑的环境,却始终传递善意与温暖。邓湘子认为,儿童文学的价值在于培养孩子的审美能力和爱的能力,让他们在阅读中感受到正面的情绪,从而更相信世界和这片土地,而不是陷入虚无主义。《竹蜻蜓》中,他以自己童年找叔叔理发的经历为灵感,构思了给流浪儿黑籽理发的情节。当成年人见到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孩,怎样才能表现出善意和温暖?师傅和师娘对待流浪儿的态度,是小心翼翼的,为了照顾黑籽感受,先给其他的师兄弟挨个理了发。

他坚信只有写自己感动的内容,才能感动读者。未来若有机会,他想找到最初看到的那张修建芷江机场照片上孩子的故事,他说:“我一定要找到他,如果找不到,我就塑造他,挖掘出他的故事。”

邓湘子的“芷江童年系列”不仅丰富了儿童文学题材,更为青少年提供了了解历史、探索家乡文化的契机,激发孩子们对家乡历史的兴趣,培养探索精神和对生活的热爱。正如他所说:“我希望我的作品能成为孩子们成长道路上的一盏明灯,照亮他们的未来。”

作者:韩蕾

终审:石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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