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一书道破西游“情”,豆瓣常年8分以上,这本畅销五年随笔又增新内容了

2022年06月24日   作者:刘瑞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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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编按】《西游记》是中国古代四大名著之一,其中的人物故事家喻户晓。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情关西游(增订本)》将《西游记》和《西游补》融会贯通,全书以“情关”串联主题,让嫉恶如仇的孙悟空经历“情难”,给读者一种“老树开新花”的惊喜。作者张怡微表示,起初《西游记》只是她的一门选修课,如今,她却将之视为贫瘠生活中最重要的精神支撑。而在责编钮君怡眼中,《情关西游》最大的亮点是为读者打开了一个“西游”的新世界,一个青年作家、学者眼中的“西游”世界,并引领读者烛照世情、反观自身。

《情关西游(增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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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
作者:张怡微 著
出版时间:2022年01月

在明朝末年的时候,冯梦龙将《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金瓶梅》评定为“四大奇书”。明代小说四大奇书并不出于任何个人作家的天才笔下,他们都是在世代说书艺人的流传过程中逐渐成熟而写定的。写作《西游释考录》的竺洪波先生认为《西游记》成书轨迹大致如下:

《大唐西域记》《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大唐三藏取经诗话》→《西游记》杂剧→《西游记》平话→《西游记》百回本小说。

所谓的“西游故事”,一开始是一个和尚取经的故事,是玄奘的故事,直到南宋的《大唐三藏取经诗话》才第一次出现了“猴行者”的形象,作为主要保卫者辅佐唐僧取经。在元末明初,杨景贤利用西游故事写成杂剧。《西游记》流衍至当代的过程,其实也是孙悟空逐渐“喧宾夺主”的过程。青年作家张怡微的《情关西游》,写了孙悟空好名的性格与未名的命运,超越的渴望与术能的局限,写他的虚无与情难,递迁与狼藉,眼泪与心魔。

在《情关西游(增订本)》中,张怡微以重诠“西游”故事为方法,着眼“西游”情难为镜像,引领读者烛照世情、反观自身,重探世界视域下中国文学经典的魅力。四十余篇文章细细剖析了《西游记》和其续作《西游补》里的人情伦理与世情秩序。百道网专访作者张怡微和《情关西游(增订本)》责编钮君怡,请她们介绍本书的出版故事,以及《西游记》和《西游补》的亮点与精髓。

张怡微 《情关西游(增订本)》作者


钮君怡 《情关西游(增订本)》责编

把《西游记》与《西游补》融会贯通,以“情关”串联主题

在张怡微读博一那年,她在中国台湾政治大学上高桂惠老师的西游课程,后来她又选择《西游记》续书作为博士研究论文的题目。《情关西游》是她在写作博士论文前,重读《西游记》时写下的读书心得。当时张怡微机缘巧合认识了上海古籍出版社的编辑方晓燕,编辑敏感地抓住了这个选题,精心策划,于是有了这本关于“西游”的学术随笔集。

《情关西游》在2016年出版后连续五年畅销,豆瓣评分8.1,基本保持每年一次加印。2019年,《情关西游》繁体版在中国台湾地区出版。2022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推出《情关西游》的增订本,全书新增文章十余篇,增补五万余字,并对初版文章逐一修改。为什么书名叫《情关西游》?张怡微表示,《西游补》是她之前研究的文本,它为《西游记》原著中没有情难的孙悟空补上了一个情难。因为想谈谈西游中的“情”及续衍文本的修正性阅读,她选择了这个名字。

《西游记》以取经为主题,但须遭千魔百怪即九九八十一难的考验,其中取经人都经历过“情关”的检验。“四圣试禅心,绊住了八戒;西梁女国,唐僧好不容易挣脱了(爱情的)是非圈。”(《情关、情种与情路》)那么,孙悟空的情关又在何处?《西游记》中的孙行者通天彻地,“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不知情为何物,一生不为情困,于是她机敏地把目光投向了《西游补》。

张怡微介绍称,《西游补》是一个非常奇特的中国小说,在海外评价很高。作者董说为孙悟空设置的情关,遇到的不是一个具体的妖怪,而是一个空间。《西游补》叙写孙悟空入梦,为“鲭鱼扰乱,迷惑心猿”,先后入古人世界、未来世界,忽化美女,又做阎王,寻秦王,遇关公,勘秦桧,拜武穆,既见风流天子,又逢大考盛况,林林总总,迷迷幻幻,最后由虚空尊者点化梦中醒来,“乱穷返本,情极见性”,孙悟空打杀鲭鱼精,收束“放心”,重新回到取经征途的正道上来。张怡微认为,《西游补》的价值在于对“‘情’的造型与延展”,鲭鱼精“是作为一种情欲的象征而存在的。它不是一个劫难的实体,而是一个空间的隐喻,象征着孙悟空的在世处境”(《“情”的造型与延展》)。

在竺洪波为《情关西游》(增订本)写的《序二》中,他这样写道:严格地说,《西游补》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续书,而是一部“嵌入文”,镶嵌在火焰山故事之后、“唐僧金光寺扫塔”之前。《西游补》的主旨历代众说纷纭,而张怡微回归本色,删繁就简,归为“情关”二字。“把《西游记》与《西游补》融会贯通,并以‘情关’串联主题,所谈深入浅出,举重若轻,不失为这本《情关西游》最大的亮色。”竺洪波说。

《西游记》已成为贫瘠的生活中最重要的精神支撑

“就像巴尔扎克所说的,伟大的爱情一开始都是没有什么感觉的,说的真像我和《西游记》的关系。我原本以为,《西游记》只是我的一门选修课,没想到到如今,它已经成为了我贫瘠的生活中最重要的精神支撑。”张怡微这样描述她与《西游记》的缘分。对她而言,《西游记》早已不是冷冰冰的研究对象,而是温柔有情亦有生活能量的日常陪伴。她随着孙行者的成长而成长,随着他的跋涉而跋涉。对于她的人生而言,这部小说早已有了接近“伟大”和“神迹”的意义。

僧伽罗语《大闹天宫》(重探《西游记》的域外传播)

在《西游记》中,最让张怡微感动和震撼的地方是孙悟空的眼泪。她说,“孙悟空有大部分都是为唐僧而流泪,而唐僧却几乎都是在哭自己。”孙悟空对唐僧的感情,有共情的柔肠,如第三十四回“他当时曾下九鼎油锅,就煠了七八日也不曾有一点泪儿。只为想起唐僧取经的苦难,他就泪出痛肠,放眼便哭”;有无畏之勇,如第七十四回“我这一去,就是东洋大海也开汤开路,就是铁裹银山也撞开门”;有痛心之处,如第九十二回“为你不识真假,误了多少路程”;更有天真的心酸,如第五十七回“我是有处过日子的,只怕你无我去不得西天”。

《西游记》最重要的一部续书作品《西游补》展现了不凡的文学魅力。张怡微很喜欢《西游补》,并非因为它是《西游记》的续衍,而是因为这个故事的角角落落、细枝末节都传递着人之为人的深刻沉思,包括对于生死、对于情、对于家国。她认为,好的续书作品会提醒我们在阅读原著时遗漏了什么。在《西游补》中,最打动张怡微的情节是孙行者求救无门,天被破了,女娲不在家。

在责编钮君怡眼中,《情关西游》最大的亮点是为读者打开了一个“西游”的新世界,一个青年作家、学者眼中的“西游”世界,并引领读者烛照世情、反观自身。她说,可能很多读者和她一样,对“西游”的印象多来自戏剧、影视作品,以为是“常识”,其实在原著里有另一番呈现。张怡微的《情关西游》既有一些基础的知识介绍,比如《西游记》的作者是谁、文本流变的过程等等,也有作者对“西游”的独特阐释和理解,很多话题都非常有趣。

例如,在《情关西游(增订本)》的《跋》中,张怡微谈到,如果要用最简单的话来概括《西游记》给予她的启迪,其实还是来源于中国通俗小说的魅力,它一定是在讲故事的,故事一定是传递道理的,有一些是哲学道理,有一些是人生道理。她最常在演讲中提及的一则“西游”道理,是“许败不许胜”。观音菩萨、弥勒菩萨、如来佛祖都曾教导孙悟空“许败不许胜”,就是“不能赢”。“这真是颇为世故的长辈意志,年轻人总有好胜心,满腔鲁勇,谁都不服,也不愿意夸奖别人。可心中一旦有了更远大的目标,更值得追逐的理想,沿路的是非恶海、口舌凶场,真的一定要辩明黑白真假、强弱胜负才能往下走吗?”张怡微写道。

钮君怡表示,“年少气盛的时候,你可能无法理解这段话,但如果有了一定生活经验,尤其是职场经验,你就会懂其中的奥妙,会有一种醍醐灌顶的快感”。作为责编,钮君怡也受到《情关西游》的影响,断断续续在读《西游记》和续书。她觉得“四大名著”里,《红楼梦》讲的是贵族生活,《三国》《水浒》讲的是“权力”和“江湖”,而《西游》看似在说神佛妖魔,但好像更贴近日常生活,讲了很多人情伦理和世俗秩序。“跟着张怡微读《西游记》,真的有很多收获”,她说。

希望读者关注《西游记》原著,以及世界视域下中国文学经典的价值和影响

《情关西游》上编“世道与末技”,下编“虚无与情难”,增订版延续了初版的这一结构。钮君怡认为,作者在写作中,更注重自己阅读《西游记》的思考和感悟。《情关西游》是张怡微当年写作博士论文时重读《西游记》的读书心得,加之这么多年生活、工作的积累、沉淀,思考和感悟日益深化和精进,她的这种“心得”也变得越加醇厚。本书“附录”部分,是新增的,重点围绕《西游记》的域外传播,也是张怡微想要重点阐释的,重探世界视域下中国文学经典的魅力。

中岛孤岛译《西游记》(重探《西游记》的域外传播)

在编辑的过程中,钮君怡建议加入图片,增加文章的可读性,现在附录中的几篇文章都有非常精彩的插图。原来钮君怡还希望能做一些彩插,因为张怡微在讲座时会展示很多精彩的“西游”图片,很有参考价值,但这次因为图片质量、版权等原因没有全部实现,下一次修订再版会考虑做彩插版。这次“增订本”还附赠“西游”系列的卡片,灵感来自两方面:第一,张怡微在书中提炼了很多《西游记》的“金句”,钮君怡希望能重点展示;第二,卡片上的图案集合了“初版”和“增订本”的封面图案,也是一种前后呼应,更是一种缘分的延续。“这里要特别感谢两位青年艺术家——绘图汪玉砚、设计梁依宁。”

钮君怡表示,这本书的编辑、出版,包括和张怡微的沟通、合作都十分顺利和愉快。对她而言,最大的挑战是怎样让《情关西游》具有持续的“生命力”。因为“增订本”不是简单地增加一些内容,而是希望呈献给广大读者一个持续在变化和进步的张怡微和她的《情关西游》,以及怡微身上所展现的值得广大青年读者学习的工作态度和生活态度。这也是张怡微给她最深刻的印象。

《情关西游》初版的时候,张怡微还在攻读博士学位。在钮君怡眼里,这五六年她的变化非常大,博士毕业后回到母校复旦大学,在中文系教创意写作;小说和散文创作成果丰厚,每年都有一两种新书出版。张怡微的“西游”研究也一直在进行,时常可以看到相关文章发表,并举办各类讲座。她在复旦开设的“西游”通识课、精读课,很受学生的欢迎。“张怡微的刻苦、自律和高效,是我十分欣赏、佩服的,她的‘时间管理’也很值得大家学习。我希望这种积极前行的状态能够传递给她的读者,尤其是年轻读者。她有超乎同龄人的成熟和敏锐,也有一种洒脱和通透。”钮君怡说。

受疫情的影响,《情关西游(增订本)》的线下营销活动暂时都延后,目前主要是以线上形式进行,上海古籍出版社的官微、作者的微博和公众号“自怡微言”都会及时发布相关信息。钮君怡表示,希望大家看这本书后,关注《西游记》原著本身,以及世界视域下中国文学经典的价值和影响。并且希望读者也能从“西游”、从我们的传统文化里,像作者张怡微一样获得“精神支撑”,获得“温柔有情亦有生活能量的日常陪伴”,这在当今日益纷繁复杂的社会中,尤其重要。

作者:刘瑞丽

编辑:道之

终审:令嘉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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