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孤栖两地识共同命运——加拿大的成年礼《两种孤寂》

2021年08月26日   作者:吴永川

(点击图片 进入论坛)

【百道编按】花城出版社出版的《两种孤寂》以两个家族两代人的命运来展现社会变革、民族矛盾,以及两个民族从隔阂走向互相包容的过程。其深厚的历史文化,浓郁的地域特征和高超的艺术手法,堪称一部北美大陆上的史诗。本文为花城出版社吴永川所作书评,他详细解读这本小说,并由此联想到生活中存在的性别偏见、亲子隔阂,网络冲突等问题,呼吁大家求同存异、解放自己,获得心灵上的自由,而不被禁闭于精神的孤岛中。 

《两种孤寂》
点击图书封面可直接购买
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作者:休·麦克伦南
出版时间:2021年04月

法国在18世纪中叶的英法“七年战争”中战败,伴随着《巴黎和约》的签订,其在加拿大的属地不得不割让给英国。殖民权力的让渡,战争的冲突对抗和落败,这片土地上的法裔在屈辱中滋长了对英裔的仇恨,而英裔在优越中形成了对法裔的歧视,世代延续下来。

《两种孤寂》的故事便发生在“七年战争”的一百多年以后。加拿大的土地上,两个难以和谐共存的民族,在复杂的文化冲突和历史环境下,艰难地走向融合,奔向未来的故事。

一战尾声、一战后、1934年与二战前夕,四个阶段的故事围绕着两代人展开。利用多视角的叙述方式,为小说构造了多个叙述环境,进而多角度呈现出了两个家庭的人事变迁。

从法裔父子两代的经历来看,上半部讲述的是法裔贵族阿萨纳斯·泰拉德晚年试图在加拿大圣马克教区修建水电厂,为教区的生存和发展做出变革,最终却受英裔商人马奎因的骗局而破产致死;下半部则讲述的是家族破产后,阿萨纳斯的儿子保罗在艰难的生存境遇当中怀着理想出海,试图挣脱法裔身份带给他的“紧身衣”,找回自我的身份认同和对家园的精神重建。

但将视角投放在英裔母女两代,又能够看到故事的另外一面。

珍妮特想要被上流社会认可,最终如愿以偿嫁入了英裔将军家庭中。不幸的是,丈夫哈维在战争中身亡,她开始了孤独的后半生。敏感与自尊,驱使她疏远文化贫瘠的父亲,歧视贫穷落后的法裔,怀着望女成凤的心对女儿严加管教。长大后长女达芙妮如她所愿嫁入豪门,却过得并不如意;小女儿海瑟受到社会主义的启迪,心怀理想,婚姻却与母亲的期望背道而驰。

麦克伦南在小说中种下了一个“紧身衣”的比喻,这个词出现在保罗与英裔女友海瑟的对话中,象征着加拿大法裔所面临的困境。小说的发端,圣马克教区建起的新教堂使得整个教区背负着一笔巨大的债务,可债务的结清在神父的预想中是通过农业的丰收来完成的。落后的少数族裔早在故事开始就已经被套上了物质的“紧身衣”,而英裔的生产方式已经在工业革命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完成了大量财富的累积。

保罗在长大之后,才对父亲的结局有所认识:“身为国会议员的父亲和这个国家的所有法国人一样,一出生便被套上了那件‘紧身衣’,像是宿命般无法逃避,而且这一点父亲到死都没有意识到。”阿萨纳斯的悲剧,在于尽管他意识到了物质这件“紧身衣”的存在,但在试图去除它的过程中,一直未能认识到另一件“紧身衣”的阻碍。

“法裔出身”是一层精神上的“紧身衣”,是一种狭隘的、排他的民族认同,充满了对英裔的对抗性。这种狭隘一方面受到宗教信仰的影响——天主教与基督新教的冲突;一方面来自历史渊源所“熏陶”出的敌对——被统治情况下对英裔的繁荣发展、生产方式等的敌对。事实上,法裔在经济上的局促正是来源于这种精神上的封闭。

与英裔商人合作,开发自然修建水坝,对神父的不尊重,将儿子保罗送去英国学校,在与神父发生冲突后转教堂——这些做法对法裔封闭的精神家园的冲击是剧烈的,尤其是转教,无异于法裔信仰中的“叛徒”。带来的后果,是以自我为中心的阿萨纳斯所没有预见到的,并且最终反噬了他:圣马克居民纷纷与他决裂,甚至以他的参与为由阻挠水坝的修建,他最终被商人马奎因迫使退出工程而破产。

区别于父亲的是,保罗经历了家族的衰落、学业的辗转、生活的颠沛,他在成长的过程中被套上了物质的“紧身衣”。见闻的增长和世态的体会使他超越了父亲,触摸到加拿大法裔精神上的那件“紧身衣”。

“如果在这个国家,你是个法国人,你生下来会被套上一件(‘紧身衣’),加拿大只有三百万法国人,他们在和整整一个大陆对抗。可我并不想参与到这样的抗争中。”

对于法裔来说,摆脱精神上的“紧身衣”,意味着脱离出狭隘的民族认同当中。而作为一个法裔,失去固有的民族认同,同时又受到英裔的轻视与偏见,保罗面临的是缺乏身份认同的危机。离开圣马克多年,母亲改嫁,与哥哥分道扬镳,家庭的破碎又意味着失去故乡的危机。

小说只是将“紧身衣”这一概念明确安置在了法裔的身上,但并不意味着英裔就存在精神上的束缚。

狭隘的民族认同在英裔身上也一以贯之。法裔和英裔之所以不能化干戈为玉帛,除了贫富差距、宗教冲突外,两个种族之间的敌意和英裔自带的民族认同是脱不了干系的。而狭隘的民族认同在英裔身上体现出来的,是多数族裔身份、物质富足所带来的优越,以及对少数族裔的“凝视”:法裔身份意味着贫穷、落后、天主教徒。珍妮特正是怀有这种歧视眼光的女性,她想发设法嫁入了上流社会的贵族家庭,结果丈夫很快死于一战中,这使她痛恨逃避征兵的法裔,因此检举了阿萨纳斯的长子马里厄斯;她也瞧不起保罗,故极力破坏女儿与他的关系。

小说借助法裔和英裔两个家庭,折射出法裔和英裔在民族认同上无法完成的共识,揭示了加拿大难以走向民族融合的局面,这一局面也终究不是故事人物个体的力量所能逆转的。

脱掉套在两族人民身上的“紧身衣”所需要的条件,麦克伦南在两个家庭的故事中一步步完整。

身在同一片疆域。这是历史为他们准备好的“地利”。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到来,加拿大加入战局,又为英法两族的融合带来了“天时”。无论是英裔和法裔,最终都会作为一国的士兵投身战局。

保罗身为英裔出海对自我身份的探索,对精神家园的寻找,与英裔妻子的相爱;海瑟和亚德里舍弃身为英裔的优越感,理解少数族裔,助力保罗实现人生理想。他们形成了不同种族和谐共存的关系。而保罗最终也为法裔带回了新的身份认同和家园意识:不同的族裔最终都作为加拿大的一员而存在。这是脱掉“紧身衣”的“人和”条件。加拿大最终走上了民族融合的命运轨迹。

但“紧身衣”却不仅仅局限于种族之间的问题当中。走出故事,它作为一种象征符号,潜伏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正像保罗所理解的那样,人们总在一开始就被套上了“紧身衣”,套着“紧身衣”的人们最终只能走向“孤寂”。纵观当下,性别的偏见欲将人分裂成男性与女性的孤岛;长辈与晚辈的异见造成了亲与子的隔阂;网络上的意见冲突下激烈的论战一触即发……只有走出思维的藩篱,挣开“紧身衣”的束缚,抱着求同存异的心对所谓的“敌人”“敌意”进行新的认识,人才能够解放自己,获得心灵上的自由,而不被禁闭于精神的孤岛中。 

(本文编辑:佑生)

来源:百道网

(点击图片 进入论坛)

加编辑群提问

百道学习

随时随地 百道学习

百道学习

点击图片 立即购买

百道学习

点击图片 立即购买

百道学习

点击图片 查看详情

百道学习

点击图片 查看详情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前,请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