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度苏草原住着一群小妖怪。它们自由自在,喜欢相互写信。
灰兔向朝鲜白头翁打听黄兔的行踪,红嘴鸥请求接骨木为自己长出一根金树杈,沙粒向云雀倾诉没有名字的苦恼……它们谈论天空、大地、河水,谈论太阳、月亮、星星,谈论友谊、信任、合作,谈论时间、宇宙。
《万度苏的小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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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贵州人民出版社
作者:鲍尔吉·原野 著
出版时间:2026年05月
万种心事在一封封信笺间悄然流淌,鲁迅文学奖得主、蒙古族作家鲍尔吉·原野悉心拾取,配以插画师妙趣横生的插图,便有了这部草木芬芳与童心跃动的《万度苏的小妖怪》。2026年6月26日,第三十二届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期间,这部由贵州人民出版社蒲公英童书馆推出的新作在国家会议中心亮相,举行新书分享会。会上,作者鲍尔吉·原野与自然教育专家范洪敏围坐对谈,在蒲公英童书馆总编辑颜小鹂的主持下,共同开启了一场关于自然、文学与童心的对话。

鲍尔吉·原野在采访中说自己“可能是国内写草原最多的作家”,写了四十年。他在散文中描摹蒙古高原的光线、晨昏,记录草在风中的俯仰,书写草原的山峰、河流与万物生灵,但他深知,笔下的文字再丰沛,终究只是一个人的心声,装不下草原的辽阔与苍茫。2019年,鲍尔吉·原野开启儿童文学写作的旅程,著有《乌兰牧骑的孩子》《上盐湖》等二十余部作品,曾获2025年度“中国好书”、第九届上海好童书等奖项,入选国家出版基金项目、经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作品被译为俄语、阿拉伯语、波斯语、韩语等多种语言,走向世界。
让万物说话,是鲍尔吉·原野从小到大的愿望。在《万度苏的小妖怪》里,他让草原上的动植物走到台前,发出心声,“不只花草树木、飞禽走兽,还包括太阳、月亮、露水,它们才是大自然真正的主人”。人类眼中的家,有床、被褥、碗筷,而万度苏草原的动植物则认为大地、河流、草木都是它们的床铺、碗筷和赖以生存的全部家当,牛羊的叫声、鸟儿的啼鸣都在诉说对这个家的无限热爱。他说:“我们为什么不来听一听它们的心声?听一听灰兔与黄兔,青草、树木,还有蚂蚁和蜘蛛怎样描绘自己的家?”

鲍尔吉·原野
鲍尔吉·原野选择书信体来实现这个愿望,因为“书信是最古老的文体,也是最典雅、最接近心灵的倾诉”。于是,草原上的“小妖怪”们纷纷经由他的笔端发声,字里行间呈现出迥异的文风、丰富的故事和多样的语言表达,像一场自然界的“联合国大会”。它们不说套话、空话和假话。透过这些信件,读者得以窥见一个更真实、也更可爱的草原,它既有动植物描绘的草原图画,也有赞颂草原的歌声。他相信,如果万度苏草原的动植物知道世界上有一本书名为《万度苏的小妖怪》,记录了它们的心声,它们一定很愉快。
中国作协原副主席、著名儿童文学作家高洪波曾评价鲍尔吉·原野“是动物代言人,植物代言人,草原的代言人”。当鲍尔吉·原野决意采用书信体来为万物传达心声时,他发现单一的文体已不足以表达如此开阔、深入而细微的内容,于是干脆打破童话、散文、散文诗的界限,“十八般武器并用”。他解释道:儿童的大脑与心灵里本没有诗歌、散文、小说、童话的划分,他们天然相信万物有灵、相信所有动植物都会说话。因此,他竭力为孩子们塑造一个文字浅近、内涵丰厚的万度苏草原,最大限度地与儿童共情。

读者打开《万度苏的小妖怪》,很容易被鲍尔吉·原野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所震撼。书中,灰兔向朝鲜白头翁打听黄兔去了哪里,鲍尔吉·原野解释,事实上,黄兔可能被天敌吃掉了,这是大自然中很寻常的事情。沙粒向云雀倾诉自己没有名字的苦恼:“亲爱的云雀,成千上万的沙粒都叫沙粒。如果有人喊沙粒,没有人知道他在喊谁……”
还有蔓越橘果劝狐狸做只好狐狸:“你把啄木鸟下的蛋偷偷吃了,然后爬上树,用嘴叼几个鸟蛋大小的白石子,放回啄木鸟的窝里。这是你干的吧……我有一个建议:假如有一天风和日丽,你就下决心在这一天一点坏事也不干。”狐狸却回信辩称,自己是用白石子替换鸟蛋以免啄木鸟伤心。

怎样才能拥有如此精彩的想象力呢?哲学、脑科学、教育学都有着不同的解读,鲍尔吉·原野给出的回答只有四个字:感同身受。他认为感同身受能带来爱,也能成就美。他解释说,就像演员们进入了角色,他的创作灵感就会源源不断。“如果你设想自己是一颗小小的沙粒,就会懂得沙粒的生活,如果你想象自己变成一只灰兔,或是一株柳叶绣线菊,你就会基于那个角色的立场思考一切。”
这些故事仅仅是想象吗?鲍尔吉·原野觉得它们都很真实。草原上的黄兔、达乌里黄鼠、赤狐等生灵,每天都在地面与天空的双重威胁下,上演着充满警觉与智慧的生存博弈,这些都是真实的自然法则。而落叶松对太平鸟歌声的喜欢,沙粒没有名字的苦恼,接骨木对别人笑话它长不出金树杈的气愤,以及决意明年要长银树杈的坚决,这些都是人类心理层面共通的真情实感。《万度苏的小妖怪》里,角色之间的互动也遵循着内在的逻辑,蔓越橘果劝狐狸“每个月做一天好狐狸”,狐狸的回信却有自己的骄傲和智慧:“老天爷让我会说甜言蜜语,这证明我是一只好动物……如果它们不想了解我,继续鄙视我,就像你鄙视我那样,我还有一样法宝可以对付你们,就是淡然处之。”鲍尔吉·原野所说的“真实”,就是这种感同身受之后的“可信”。

鲍尔吉·原野希望孩子们把这份“感同身受”的能力带入到生活中去,爱惜大自然中弱小的生灵:一只蚂蚁、一只蜘蛛、一株青草、一颗露水,都是大自然最优美的作品,都只有一条生命。他注意到,当下的儿童读物偏重于人类生活的展示,而那些描绘大自然的儿童读物则过于笼统,偏向科普介绍,缺少感性和诗意。正因如此,他期待孩子们能在童年时期便培养出地理学家、植物学家和动物学家的素养,不一定成为专家,而是像牧羊人那样拥有敏锐的眼睛与听力,像深山采蜜人那样拥有充沛的体力和出色的感知力,像地质勘探队员那样拥有学以致用的智慧。他说:“他们都有大自然一样的广阔胸怀,这多好啊!”

鲍尔吉·原野是蒙古族人,蒙古文化是他灵魂的底色,而他在汉语表达上同样游刃有余,被高洪波称为“语言的魔术师”。这种身份与工具的错位,在他笔下非但没有丝毫磨损,反而淬炼出一种独属于他个人的文学质地,苍茫而细腻、温厚又锋利。
蒙古族人热爱歌唱、崇尚诗歌与谚语、孝敬父母、爱护环境,与生俱来带着质朴、善良、单纯、不耍心计的性格特征,鲍尔吉·原野将其总结为“蒙古族人的集体性格”。鲍尔吉·原野的父亲是位翻译家,出版过大量蒙古文与汉文之间的互译著作。他由衷地钦佩汉语诗文,常对儿子赞叹其博大精深、精妙绝伦。受父亲影响,鲍尔吉·原野也潜心研读中国古典诗文,遍览从《诗经》到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的经典之作。他表示自己和父亲感受一致,认为使用准确、生动、优美的汉语写就的文学作品,可以达到纯净凝练、月白风清的大美境界,也可以营造出黄钟大吕、风樯阵马的磅礴气势。庄子、韩非子、杜甫、苏轼直至黄遵宪、梁启超,古往今来那些文学巨匠足以印证这一点。

汉语本身是一座伟大的宝库,鲍尔吉·原野表示,对一个汉语写作者而言,最大的幸福莫过于他使用的工具本身就是世界上最美的珍宝之一。他说,“用这些珍宝传达我的心声,这是我此生的幸运。”当有读者称赞他的作品语言好时,他坦言自己“松了一口气,觉得至少没有辜负这些珍宝”。
鲍尔吉·原野引用《周易》的“修辞立其诚”来说明自己作为蒙古族人使用汉语言文字的体会,他说,无论读多少书、经历多丰富,对待语言的态度,诚实永远是第一位。在他看来,蒙古文化崇尚诚实,这种心性的真诚能让写作者迅速找到最恰当的字词。古人讲“文章小道”,他却认为:“写作真算不上一件大事,它怎么能跟造一座大桥相比呢?但诚实是大事,诚可通神。”
第三十二届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上,有来自82个国家和地区的1700多家展商现场参展,22万种中外图书同台亮相,近30万人次入场参观,千余场文化交流活动轮番登场,达成中外版权贸易协议(含意向)2835项。中国图书正以愈加丰富的色彩融入世界多元文化的谱系,从兵马俑、苏绣到十二木卡姆、京剧与剪纸,数不胜数。

作为蒲公英童书馆推出的重点新作,《万度苏的小妖怪》以轻盈的书信体,展现了一片万物有灵、万物有声的辽阔草原。鲍尔吉·原野的书写不止步于自然知识的传递,更以儿童视角完成了一次对生命与世界的温柔叩问,既有文学的质地,亦饱含对大自然的深切关怀。当中国童书以如此清澈的方式讲述万物的絮语时,它向世界传递的,正是中国文化那份谦逊而开阔的格局。
鲍尔吉·原野希望读者们从《万度苏的小妖怪》中感受到小兴安岭南麓、努鲁尔虎山北麓的内蒙古东部草原上的迷人风光,那里是西辽河的源头,也是红山文化的发祥地。他说:当你看过了崇山峻岭和滔滔江河之后,还想听到大地微微的搏动,就来读一读《万度苏的小妖怪》,这里的每一封信,都是一个微小生命认真活着的证据。
“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像我一样发现身边的小妖怪,跟它们结为好友,这一点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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