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阿来《云中记》新书分享会:愿你面前的道路是笔直的

2019年08月19日   作者:杨子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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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编按】著名作家,茅盾文学奖得主阿来的《云中记》一书酝酿时间长达十年,这是一部当代文学史上难得一见的以地震为题材的小说,也是一部饱蘸深情、庄严隆重的作品。8月18日下午,阿来携此书现身广州文艺市民空间“大师艺术课”活动现场,与读者一同分享自身写作的心路历程以及对生命和灵魂的理解。

阿来(左)携与读者一同分享自身写作的心路历程以及对生命和灵魂的理解。

8月18日下午,著名作家,茅盾文学奖得主阿来携新书《云中记》现身广州文艺市民空间“大师艺术课”活动现场,与读者一同分享自身写作的心路历程以及对生命和灵魂的理解。阿来于1998年出版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尘埃落定》广受好评,最终获得了第五届茅盾文学奖。2018年,他的中篇小说《蘑菇圈》获得了第七届鲁迅文学奖。他还曾经以一个六卷文的长篇小说《青春的史诗》获得国南方报业做的华语文学传媒的大奖。

作为2019年南国书香节•南方文学周的系列活动之一,该分享会由广州市文联和南方报业289艺术在广州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展馆B区第一会议室联合主办。

阿来《云中记》一书酝酿时间长达十年,这是一部当代文学史上难得一见的以地震为题材的小说,也是一部饱蘸深情、庄严隆重的作品。谈到这部著作,他说:“本来我自己觉得一个作家特别想要表达的时候,书中的那些内容并不是我作完这本书以后,而刚好是在写作这本书之前,关于自己正在写作的题材、对象,有特别多的话想说,有特别浓烈的情感需要抒发,而作家的方式应该是一种沉默的方式,就是一种孤独的劳动,一个人关在房子里孤独地劳动完成一次自己跟自己的对话。所以当这种对话结束以后交给出版社,作家就应该不再说话,他已经用沉默的方式连续几个月、几年跟自己徐徐忉忉地说,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洞见那些黑暗当中的光明,越来越发觉那些日常的经验当中的美好和温暖、高尚。”

《云中记(精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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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作者:阿来
出版时间:2019年04月

他从2008年汶川地震发生时就开始构思。这是一部饱蘸深情、庄严隆重的作品。他提到突然想仿照《云中记》第一天和第二天,“我跟大家回顾一下11年前,这是今天中午突然有了这样一个想法,就是我在汶川地震刚发生的时候,那段时间的一些经历,因为我想这个经历刚好跟这个书有很深的关系,因为没有那些经历就不会有对我来讲特别沉重的一份关于灾难、关于那么多生命受伤死亡,那么多财产顷刻之间毁于一旦这样一个沉痛的记忆,如果没有这样一份沉痛的记忆,很自然也就不会有以后十多年像一个梦魇一样不断纠缠我,直到我把它写出来,好像这份沉重的记忆才变得轻松了一些,才觉得放下了一点什么。再往前行的时候,确实觉得有了一份轻松感”他说道。

小说的故事发生在四川云中村,汶川地震后,在这个三百多人的藏族村落里,伤亡者多达一百余人。

回忆起那场地震,他觉得地震的传导过快,当时只有一个感觉想站起来都没有办法站,就看到对面的楼房可能以半米左右的幅度在摆动,而且每一个墙壁的缝隙里面都喷出来那种灰尘,时间会显得特别漫长,他没有办法,只能坐在桌子前面听到书柜里面装的那些东西霹雳啪啦往下掉,包括当年那个华语传媒奖沉重的奖杯也掉在地上,瓷砖都砸了一个坑,但是那个奖杯足够结实没有摔坏!”听到这,大家都发出了笑声。

吉普车——地震中的患难之交

地震过后第一天就开始采取措施,因为一切尽毁,阿来庆幸自己因为喜欢野外,吉普车里备有帐篷。当时因为救护车不够用,成都市的出租车司机们突然就变得非常高尚,所有人都停止载客,前去都江堰拉伤员,把一车一车的伤员拉到医院。还有一个不幸中的万幸,就是阿来的妹妹和妹夫当时正经营成都到九寨沟的旅游生意,地震时他们前面、后面死了几百个人,居然就他们那一彻人毫发无伤。

阿来曾向共青团四川省委申请加入灾区志愿者组织,但因年龄被拒。当时到处都是废墟,他的车也无用武之地。想到为灾区捐款,他就同两个作家朋友一起捐款建小学,其中包括四川儿童文学作家杨红英,还发动其他人一起捐款。到教育部门开户头时因为交通断绝,竟开车绕了800公里的路。一路艰险不断,终于到了那个地方。

阿来分享说:“今天我那部车很老卖了,跟了我10多年,大家都说你换车吧,每次要换车,我舍不得那部车,今天它的引擎盖上还有这么大个坑,当时伤痕累累,但是后来在修车的时候,我说这个坑帮我留下来,他说将来你不能找我们返工、扯皮,因为那个余震一路山区崩塌不断,所以有个伤痕,我说留下来做个纪念,到了今天我还舍不得把它处理掉,这个车实在太旧了,但是确实就是跟车有这样一段经历就很奇怪,过去我也开过别的车,但是就没有这种舍不得的感觉。”

见证群体死亡 

据阿来回忆,汶川县的映秀镇,是一个一万多人的小镇,居于震中,到第五天已经挖了几千尸体出来。“山坡上过去有点茶园、梯田,只有那块地方可以埋一点死人,死人那么多,地方又那么小,所以整天挖掘机工作,挖一个长方形的大坑,埋一层死人掩一层土,一个坑里面就是几十上百人,现在那个地方叫映秀公路,当地有人直接把它叫万人坑,一万人没有,六千多人,一个一万多人的小镇,光是那块地方集体埋葬6千多人!”

不敢想象,楼房就像一个压缩饼干,七八层的楼房,三层压到地下去了,留在上面就两层,所以挖掘难度也是非常大的。只要接开一层楼板,下面肯定又是几十上百的死尸,而且这个时候到这么多天以后,天又热,人都完全不成样子了,他们带三层口罩,喷上酒,那个气味都还盖不过,尸体拿是拿不动的,一拿就散了,一拉手手就掉了,赶紧用一种方法装到蓝色的尸袋,马上消毒,厚厚的消毒液,一袋子人一袋子人就提到一个地方。

对生命、死亡与灵魂的思考

阿来说中国人对待死亡就只有一种哭泣,哭晕过去,抬到医疗队的账篷里面树液、抢救,有点精神了又回到废墟那里哭,哭晕过去,周而复始,直到哭不动为止。我们中国人对待死亡,不是说那种伤痛不是真的,只有这种方式。当时统计大概有7、8千人死亡。

“突然安静下来,那种安静确实有点让人恐怖,这时候我就特别想一有点声音,习惯了嘈杂,而且我觉得这个声音不是说我们要让自己逃避死亡,而是我说除了哭声以外,我们对这种巨大的死亡能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这种声音不是绝望、悲伤、痛苦、无以复加的哭泣,而是有点美丽的那种。”

他认为如果某种场合人们遇到这种灾难的时候,无非也就是一堆臭肉而已,而且一定会腐烂,一定会让另外的一些寄生物来吞噬,在生物的物理特性上就这么一种状况,这时候他耳边就响起来了那种欧洲古典音乐,教堂里面唱的那种曲子,唱起来,肯定是美丽的,但它又是充满同情、怜悯和悲伤的,把它说得高级一点,就是北悯情怀,面对死亡也可以采取一种美丽的态度,而不只是痛苦而已。

“孔子学说把生死看成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而从哲学意义上讲,生死是连在一起的,没有死亡怎么显出生命的存在?生命存在的这种不非永恒的意义就是因为死亡来跟我们宣誓的。”

莫扎特的《安魂曲》是伴随阿来写作此书的音乐。作为一部以地震为题材的小说,他不希望作品仅仅限于把受难者的悲伤重新揭开,而是尝试通过形而上的救赎与超越,探寻灵魂的抚慰与精神世界的重建。因此,书中有着广阔的生命世界,也有着《安魂曲》的悲悯与华美庄严。

慈善募捐

捐的钱那个时候已经差不多有100多万了,但是离灾区重建学校的标准远远够,因为将来要建最好的学校。所以第七天就出发去募捐,去了北京、上海、广州,广州有一个企业慷慨地把慈善基金共计1200万全部捐出,最后企业负责人还跟着一起到灾区选址。

由于民间组织有民间组织没有专业人员,组织能力比较差,执行能力比较差,虽然3千多万承建预算资金也募集齐了,后来因为在政府规定的两年期限内重建,再加上其他原因,最后就放弃了,这样也是为了对灾后重建负责。大部分企业捐款最后只能退还。最后就只留下了作家们募捐的一点钱,如今依然在某个学校作为一个奖学金,每年给学习好的或者是生活困难的学生奖励或补贴,如果将来这个钱用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凑一些让这个基金继续在这个学校运行下去。

心灵重建谈何容易

物质上的重建,房屋、桥梁、通讯、公路、机场,相对是比较容易的。灾民们灾后真正面临的,不是物质上的重建,而是情感上的重建,心理上的重建,这种重建完成一是个非常非常难的事情。

“现在你看到一个新的家庭,他很可能是过去两个破损的家庭重新组织的,夫妻双方可能都带着对于前一个家庭的记忆,对于前一个家庭当中消失了的那些家庭成员的记忆,这样两个背负了沉痛记忆的人要重新建立真诚的情感,重新真正走向未来的生活是困难的,不是两个人摆张床就上床,对于他们来讲不是搞一夜情那么简单,而且尤其是在那些当地的老百姓!”

所以至于灾后不断会发生有人自残甚至成功自杀的这种情况,不是说物质上活不下去,是那种情感、记忆之沉重让他们很难面对新生活的可能。

开启《云中记》创作之路

阿来在电脑上新建一个文档就开始写了,写出自己的痛苦,写出曾经的绝望,写出深刻的悲伤,但是更重要要写死亡对生命的唤醒,死亡对现存生命的洗礼,让这些活着的人意识到他们生命的价值真正所在。

“无论如何我们经历过这样一个伟大的生命洗礼,我觉得我就是要为这个伟大的生命洗礼留下一个颂歌一样的华章。怎么歌颂死亡呢?我说我们要改变对死亡的观念,因为死者长矣,但是他们的死亡对生者意味着什么,对我来讲本身那个地震我经历过那一切,对我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洗礼,所以后来就有了这样一部作品,”

阿来确实觉得经过这场生命洗礼,自己比过去伟大了一些,所以他才写出了有点伟大的作品。

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谢有顺曾如此评价此书:“有清晰准确的实证背景,又有波澜万丈的灵魂演出;如此辽阔,又如此细腻。一座村庄、一个人、一群亡灵,就是一个世界。大家都在哀叹当代没有伟大的小说,我说,《云中记》就是伟大的中国小说。”

在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总编辑韩敬群看来:“这肯定是阿来继《尘埃落定》《空山》之后最重要的一部作品,也注定会成为近几年甚至整个中国当代文学创作中最重要的一部作品。”

对于《云中记》,阿来自身的期望是“用颂诗的方式来书写一个殒灭的故事,让文字放射出人性温暖的光芒。”《云中记》中的主题背景虽关涉灾难和死亡,但整个小说读起来并不压抑。阿来的文笔饱含诗性,语言的轻盈与题材的沉重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使人感受到一种对生命真诚与深切的悲悯。阿来在新书的扉页上写着“愿你面前的道路是笔直的”这句温暖的祝福。在活动现场,他也将这一句话献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图片来源: 林富智 摄;本文编辑:苗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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