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村全面振兴的时代浪潮中,文学始终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中央宣传部、农业农村部、教育部等七部门联合印发的《“文艺赋美乡村”工作方案(2025-2027年)》,明确提出要以优质文艺内容供给、文化传承、产业赋能等举措,推动乡村文化繁荣发展。希望出版社敏锐捕捉到时代脉搏,于2025年推出《萤火谣》《鹳鸟小子》《平原与少年》三部文学作品,尽显乡村的自然之美、文化之韵与成长之力,成为“文艺赋美乡村”的生动注脚。
《萤火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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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希望出版社
作者:温燕霞 著
出版时间:2025年01月
《鹳鸟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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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希望出版社
作者:梁芳 著
出版时间:2025年06月
《平原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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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希望出版社
作者:庞余亮 著 孔巍蒙 绘
出版时间:2025年05月
这三部作品,分别以晋北娘子关、赣南山区、苏北平原为地理坐标,以少年成长为叙事主线,以自然生态与人文传统为精神底色,共同构筑起一幅新时代乡村变迁与心灵觉醒的文学画卷。
《萤火谣》的故事发生在赣南山区,它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客家山歌童谣切入,聚焦留守儿童的生活现实与精神世界。作品通过女孩薄荷与爷爷阿九公之间的情感互动,展现了传统文化在当代乡村中的生命力与疗愈力。作为多次斩获“五个一工程”奖的作家,温燕霞将自身童年记忆与客家文化深度融合,让这部作品既充满地域特色,又饱含普世温情。
“做不了飞在白云边上的山鹰,也可以当一只在丝瓜藤和河边草丛中飞舞的萤火虫,因为那些萤火虫每一只都有自己的光亮,聚在一起,还能照亮书本上的字,照亮别人脚下的路。”童年时奶奶说的这句话,一直影响着温燕霞,成为她创作《萤火谣》的核心价值观,萤火虫这一温柔的意象,也成为故事中最亮眼的存在。

赣南山区不仅是温燕霞的故乡,更是她灵感的源泉。她常回忆,“小村庄后面有一座山叫做牛头岭,小村庄里并没有学校,只有一个教学点,一个老师管三个年级。”这些铭记在温燕霞记忆中的细节,让作品自带“毛茸茸的生活质感”。为了更精准地呈现乡村现实生活,温燕霞早在2010年创作反映留守儿童的作品时,就曾利用节假日采访大量留守孩子,扎实的田野调查为《萤火谣》的真实性奠定了基础,也让作品成为反映农村留守儿童生活的镜子。
主人公薄荷的形象,源自温燕霞的自我观照,以及对乡村儿童生存状态的深刻洞察。五岁时,她随母亲下放到乡村,童年的时光充满惶恐与孤独。她在农村留守儿童的身上看到了无助,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坚强与勤劳,这些都成为薄荷身上的重要特质。家庭情感的缺失与现实生活的受限,是薄荷不得不承受的双重压力,这正是当下农村留守儿童面临的普遍困境。
“在故事中,我是通过‘外部支持介入’与‘角色内在成长’这种双向并行的方式来回应困境。”温燕霞说。这种回应的具体行为很多,比如班主任陶老师的定期家访、邻居巫婆婆的关心、爷爷阿九公的温情守护,尤其是爷爷从作文中读懂薄荷心愿并一一实现的细节,让“平凡微光也动人”的内核得以凸显。

爷爷阿九公是故事的灵魂人物,承担着传统文化传承者与精神引路人的双重角色。他将客家山歌与童谣融入日常,为邻居唱山歌、为濒死者唱山歌、用山歌劝辍学的孩子返校,在无形中守护着乡村的精神根脉。温燕霞认为,客家童谣这一传统民俗文化“是乡村孩子与本土文化联结的纽带”,在现代化浪潮下,它不仅能让孩子“在熟悉的文化中找到自信”,更能为乡村振兴注入文化活力。
在温燕霞看来,当前社会对留守儿童的支持大多停留在物质层面,而《萤火谣》的创作初衷,正是希望唤起公众对这一群体更为深入的理解与关怀,不仅要关注他们的生活需求,更要填补他们的情感空缺。
“我写《萤火谣》,一来是向我的童年岁月致敬,二是想让大家透过薄荷、玉霞等人的形象,看见一部分乡村孩子的生活状态——她们的日子有难处,也有藏在心里的期盼;她们经常感到孤单,却也会学着尽己所能地去帮助别人,她们像萤火虫一样发着微光。同时,我也希望读者看过这本书后,能够增加对客家传统文化的认识,增加他们对赣南的了解,从而喜欢并走进薄荷的故乡、我的老家赣南。”温燕霞说。

《鹳鸟小子》是刘慈欣文学院签约作家梁芳的小说。作品以故乡娘子关为背景,讲述了少年田埂在乡村生态变迁中实现自我成长的故事,既展现了娘子关从严重污染到焕然一新的现实变迁,也勾勒出乡村少年向上向善的精神风貌。
书写故乡,一直是梁芳的心愿,谈及这本书的创作灵感时,她说:“娘子关的山水草木见证了我整个童年和少年时光,小说中主人公的成长不可避免会带上我个人生活经历和感悟的印迹,比如在河滩坐到黄昏,看火车像蟒蛇一样穿过山洞,看它倒映在河流上的车头灯光,就是我童年喜欢做的。”
故事主人公田埂的成长轨迹是作品对乡村少年精神培育的深刻探索。田埂背负着家庭的阴影,父亲酗酒、沉迷麻将,自身还遭受校园霸凌,这些都是乡村少年面临的真实困境。偶然出现的鹳鸟,成为他心灵觉醒的钥匙。田埂从喜欢鹳鸟、研究鹳鸟到主动学习地理知识,一点点打开心灵之窗,找到自信和力量。
梁芳认为,“爱可抵御迷茫,坚韧追寻能冲破困境。”田埂的转变正是这一理念的体现。他不仅在家庭中爆发出反抗力量,逼迫父亲反思并做出改变,让自己成为家庭变革的推动者,还化解了校园欺凌,收获新的友情。

鹳鸟作为贯穿全书的核心意象,不仅是自然环境的晴雨表,更是乡村新生的象征。梁芳说,“鹳鸟阔别四十载重新回归,在我眼里是一个奇迹。”这种奇迹不仅体现在自然生态的恢复上,更体现在少年内心的转变过程中。起初,田埂是一个问题少年,对远方充满了向往,邮票、地球仪的意象时常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后来,他因为救助鹳鸟而蜕变,最后产生建立鹳鸟自然保护区的想法,内心默默生起守护故土的责任感。梁芳希望通过田埂的故事告诉读者:“世界固然精彩,乡村也需要新一代守护者,二者并非对立,反而可以相互支撑。”
故事中的小人物群像,也紧跟时代步伐:老邮头是田埂的精神向导,给他送书、读诗,在田埂心中种下爱家乡、爱祖国的种子;知识分子的年轻代表小鹏书记,以赤子之心投入乡村建设,帮扶困难家庭,关心乡村少年的成长;重卡司机明强则是新时代的劳动者,他坚强的性格同样影响了田埂。这些人物是田埂成长之路上的星光,也是乡村振兴中的中坚力量。
为了真实呈现娘子关的生态环境与产业变革,梁芳进行了大量实地调研,她走访多家渔场,向政府干部了解污染工厂关停的决策过程和治理难点,听村民讲述环境改善前后的生活变化。这种深度扎根现实的创作态度,让故事情节极具说服力。关闭污染工厂、发展旅游业与渔业、修建太行一号公路,这些具有强烈现实意义的内容,不仅是娘子关的真实写照,更折射出全国乡村在振兴过程中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共生关系。
梁芳对这种共生关系的感受十分深刻,她坦言,“娘子关早年灰头土脸,游客稀少,而生态改善后搭上乡村旅游振兴发展的快车,游客持续增长,带动了当地就业和经济。”这一变化让她深刻意识到,生态是乡村振兴的基石,而文学可以成为记录与传播这种变化的载体。
《平原与少年》是一部散文作品,它以二十四节气为叙事框架,描绘了苏北平原上农耕生活的艰辛与诗意。在鲁迅文学奖得主庞余亮的笔下,立春扯盐巴草的辛酸、夏至摸河蚌的欢愉、霜降拾棉铃的专注,每一个节气都对应一段鲜活的童年往事,也暗藏对生命轮回的哲思。
在这本书中,处处都有庞余亮自己的影子,这也是他创作《平原与少年》的核心动机,对此庞余亮直言不讳:“饥饿、孤单的童年,一直是我无法忘怀的。童年时我是有怨恨的,那样的怨恨遮蔽了很多视线。写作《平原与少年》,我是想把被我‘遮蔽’的视线找回来。寻找的过程并不完全是疗愈,更多的时候是理解,是重逢。理解我脾气暴躁的父亲,理解饥饿背后的艰辛,然后在文字里与父亲母亲重逢,这样的‘重逢’是百感交集的,也是另一个意义上的丰收。”
“每个作家都有自己命定的成长土壤,比如我和一望无际的苏北平原。”庞余亮在谈及《平原与少年》的创作时,如此感慨。为了精准还原农耕文明的细节,庞余亮采用沉浸式的创作方式,“立春当天写立春,立夏当天写立夏,大寒当天写大寒,不开空调,不吹电扇,像童年那样完整走过二十四节气。”整整一年的创作周期,让这部作品有了与土地同频的温度。
庞余亮将传统农耕文明比作中国神话中的“息壤”,认为它是“中国文化根脉最重要的营养土,是孕育农耕子民恩情的源头”,而振兴乡村正是对这份恩情的补偿。

值得注意的是,《平原与少年》并非单纯的农事记录,它还将“无用之美”与少年成长紧密相连。“铃铛麦、青葙等杂草野花,是大地贡献给我们的‘美’的教育一部分,正是这些看似无用的自然之物,让平原少年的精神世界拥有了‘强大的地气’。”庞余亮说。
搓草绳、编芦箔等濒临失传的农事技艺,在书中则成为了特殊的文化遗产档案。庞余亮坦言,看到河姆渡遗址中与少年村庄相似的劳动方式时,他深刻意识到这些技艺里“有生存的智慧和勇气”,作为作家,“应该与‘遗忘’作斗争,用准确而有力的文字,记录和回望我们曾经走过的路。”
书中少年最终离开平原,但精神始终与故乡相连。庞余亮认为,离乡与归乡的关键在于“灵魂能否安放”。“很多时候,我们背后的平原是沉默的,但那样的沉默里是有质询和审问的,它是与我们的灵魂有默契的。只要重新踏上那条追寻之路,乡村振兴的荣光,就一定会像平原上那轮带着露珠的朝阳,时刻照亮我们。”庞余亮说。
《鹳鸟小子》《萤火谣》《平原与少年》三部作品,虽聚焦不同地域、不同主题,却在“文艺赋美乡村”的实践中形成了强烈共鸣,共同勾勒出文学助力乡村振兴的多元图景,也彰显了乡土文学的时代价值。
温燕霞以客家山歌为载体,让地域文化有了声音的温度;梁芳以鹳鸟与生态变迁为线索,让乡村发展有了现实的深度;庞余亮以二十四节气为框架,让农耕记忆有了时序的韵律。三部作品摒弃对乡村的刻板想象,以细腻的笔触呈现乡村的复杂性,既有苦难与困境,也有温情与希望;既有对传统的坚守,也有向时代的变革。
此外,三部作品均涉及乡村文化的传承与保护。《平原与少年》聚焦农耕文明与农事技艺,通过记录搓草绳、编芦箔等活动,让祖辈的生存智慧得以延续;《萤火谣》深耕客家文化,以山歌童谣为纽带,让乡村的精神根脉得以传承;《鹳鸟小子》则关注生态文化,以鹳鸟回归为象征,让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得以传播。它们共同证明,乡村文化不仅是历史遗产,更是当代乡村振兴的精神资源:农耕技艺可成为文化IP,山歌童谣可成为美育教材,生态理念可成为产业动能。
在乡土文学不断拓展与丰富的今天,《鹳鸟小子》《萤火谣》《平原与少年》三部作品无疑提供了新的创作范式,它们不再是乡愁的怀旧书写,而是时代的现实记录;不再是单向的同情视角,而是平等的共情表达;不再是孤立的文学文本,而是多元的实践载体。
在乡村振兴的伟大进程中,文学不能缺席,也不会缺席。它当如萤火虫的微光,照亮乡村儿童前行之路;如鹳鸟的回归,见证生态重建的奇迹;如二十四节气的流转,守护农耕文明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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