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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羽专栏】一水南北奔涌来

2020年12月04日   作者:王振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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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网·王振羽专栏】大运河对于国人来说,意义非凡。它历尽沧桑,见惯兴亡,迄今仍在浩浩汤汤,南水北流,奉献众多苍生,本文是凤凰出版传媒集团的副总编辑王振羽对历史上大运河的全面梳理和介绍,从《大运河古诗词三百首》说起,是为书评。

凤凰出版传媒集团副总编辑王振羽

水是生命之源,水关乎苍生社稷,是天下大事。因水而起的纷争、灾祸、兴衰,不绝于书。有人说,古代中国的社会治理,从某种角度上看,就是水的治理。大禹因治水而载入史册,是因为其改变父亲堵的作法而堵疏结合,以疏为主,重整山河,利济天下。秦皇赢政包举宇内席卷天下,气吞万里如虎,有自作聪明者推荐郑国奔秦筑修运河以弱其国力,但主观意图与客观效果背道而驰大相径庭,实际上是弄巧成拙,郑国渠大大有利于强秦扩充国力纵横天下。此为中国较早的运河之一。当然,还有灵渠的沟通湘江与珠江,更有吴越志在中原争锋天下应运而生的江南运河、邗沟、浙东运河等,为未来京杭大运河奠定基础,提供参考,勘定航道。合肥,是因为人工沟通淝水而来,也是中国较早的运河之一。

隋堤杨柳,雷塘草茂。粉黛三千,绿杨琼花。集天下运河之大成者,自然是南河杨的所谓锦帆天子。锦帆天子主政十余载,日理万机,心雄万夫,千头万绪,大刀阔斧,最终却无法收场,烂额焦头,心灰意冷,躲避在大运河边上的江都一隅,纸醉金迷,得过且过,大有听之任之放任自流之态。杨隋短命,堪比六朝之陈后主的落魄潦倒,人亡政息。北地李唐,应运而起,盛世风华,堪比刘汉,诗歌繁茂,光耀千秋,虽有安史之乱黍离之悲,也有今人之《苦竹林》试图结构盛唐幻象,但李杜诗韩柳文,高峰耸起,无可撼动。五代十国,乱象纷纷,流氓武夫,次第登场。洛阳与开封,备受蹂躏,汴水苍茫,泗水潺潺,看透了多少忠诚背叛翻云覆雨,看尽了多少铁马金戈流民血泪。

天水一朝,文人生存空间大体畅意舒心,但也是党争不断,纠缠撕扯,最终因外患而南迁,偏安自保,苟活西子湖边,正是大运河的末端了啊。淮水中流,即为天涯,靖康奇耻,临安之江,但赵宋数百载,诗词灿烂如云霞,灵光射斗牛。即使到了蒙元,短促鲁莽,迭乱不已,但运河成为真正的京杭大运河,始之于斯。文天祥绝命于大都,元曲小令风行于一时。到了朱明满清,运河之上,沟通南北,膏腴之资,供奉京华,舟楫更为忙碌,治理也更为繁重,漕运,河督,成为国家重要一翼。水患频仍,泥沙淤积,疏浚治理,不容小觑,多少治水专家名臣循吏不断涌现,多少百姓人丁血汗奉献运河这一水脉脉。

运河是政治河流,是经济河流,是重要交通要道,一度也是天下命脉所系,是文化河流,多少人等在此之上奔走思考,浮想联翩,成就华章,如《金瓶梅》,如《红楼梦》,如《三言二拍》,但诗词仍旧是文章主体,散文依然是豪门望族,多少天才诗文因运河而繁花满枝,摩肩接踵,高峰叠起,眩人眼目。龚自珍辞官离京沿运河南下,郁情满怀,诗情澎湃,《己亥杂诗》三百余首,耸动天下,堪称因运河而生的瑰丽华章。翁同龢戊戌变法之初,被贬出京,沿河而行,愁绪缕缕,多少心事几多酸楚都在运河之上的船篷之下一一盘点倾诉笔端?

瞩目运河,关注运河,行诸文字,留下影像,代不乏人,不绝如缕。如自杀而死的知名学者朱偰先生在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大运河的变迁》,如著名的摄影家晓庄女士也在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运河两岸有人家》,而凤凰出版人更是穷数年之力,由沪上著名学者邹逸麟先生领衔主编煌煌巨著《中国运河志》,在江苏凤凰科技出版社盛装出版,奉献社会,嘉惠世人。

《大运河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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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江苏人民出版社
作者:朱偰 编著
出版时间:2017年10月

《运河两岸有人家—— 晓庄镜头下的大运河文化带江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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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江苏人民出版社
作者:丁宏 干有成 姚乐 著
出版时间:2019年09月

《中国运河志(全套共9卷11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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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江苏凤凰科学技术出版社
作者:邹逸麟,李泉 编
出版时间:2019年09月

选学繁盛,群莺乱飞。《诗经》是选集,说是孔子所为。昭明太子组织精干班子,萃选文章,就是《昭明文选》,成为一门学问,至今不衰。而他的父亲萧衍组织人马团队编选的《通史》,就远没有如此幸运,散佚无踪,湮没无闻。所谓唐宋八大家,也是明人对唐宋文章的一种选本,成为一种权威论说,堪为定评。金元明八大家之说,就远没有唐宋八大家家喻户晓深入人心。名书《古文观止》,也是选本,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一版再版。曾国藩也热心选萃文章,服务社会,《经史百家杂炒》,迄今还在出版印行。有有心人以大运河为脉络做线索来梳理堪称诗词大国的浩瀚篇章,仿照《诗经》三百篇与唐诗三百首的旧例,精心整理编辑,奉献荟萃出227人三百篇歌咏回望大运河的诗与词,称之为《大运河古诗词三百首》,已在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刊行,它自隋唐至明清,洋洋洒洒,蔚为大观,构筑起附丽在京杭大运河之上的诗词长廊,这些诗词或感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或伤怀古今兴亡衰败人事代谢;或惆怅人生苦短莫若及时行乐;或驻足运河船头看两岸风物体悟生之绚丽死之无常;或流连隋堤望眼江淮回首杨柳岸晓风残月。凡此等等,琳琅满目,云蒸霞蔚,葳蕤蓬勃,生机盎然。

该书中选取唐朝43位诗人的作品,李白、白居易、杜牧、崔顥、张祜等名家在列,但选取诗歌没有超过3篇,张继、许浑、皮日休、王建、罗隐也都有作品入选,而权德舆的《广陵诗》跻身其中,很有意思,较为少见。权德舆是李唐的大官僚,大名臣,但他在诗中的“广陵实佳丽隋季此为京”“青楼旭日映绿野春风晴”“肯学诸儒辈书窗误一生”“且申今日欢莫务身后名”,实在是看不出他的正襟危坐道貌岸然,倒有几分不管不顾的及时行乐的愤青之态啊。该书从赵宋的67位诗人、词人中,选取作品最多,杨万里有8篇,周邦彦有5篇,远在三苏、王安石、贺铸、梅尧臣等人之上。生活在运河边上的高邮秦观,以词著名,但他的这首《秋日三首》之一,的确写得很好啊:霜落邗沟积水清,寒星无数傍船明。孤蒲深处疑无地,忽有人家笑语声。因梅子黄时雨之句而被称作贺梅子的贺铸有《汴下晚归》一首,也很自然清新,余味绵长:隋渠经雪已流冰,乘兴东游恐未能。试问何人知夜永,一樽相伴小窗灯。

《大运河古诗词三百首》选取元朝作者17人,其中耶律楚材之子耶律铸有3篇,张翥有3篇,知名度比较高的萨都剌有一篇《过嘉兴》侧身在其中,而以画作知名的王冕有《过京口》,读来流畅自然,起笔不俗:瓜洲正对西津渡,金山焦山江水中。过客放船忌险阻,何人击楫问英雄?白云渺渺生秋树,黄叶萧萧落晚风。铁瓮城头一登眺,天南天北思无穷。明代诗词作者中,有46人入选,高启、李东阳、宗臣、杨慎等有文字入围。而有一欧大任,有3篇作品在列,他是嘉靖四十二年进士,做过南京工部郎中。他的《初秋登迷楼》,还是很有气势,颇见沧桑之感:倦客关山万里遥,清尊频为故人招。因怜芳岁留蓬鬓,又见秋风到柳条。淮水北来天渺渺,岷冈西上雨潇潇。隋堤旧是官河路,莫向高楼怨玉箫。

《大运河古诗词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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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作者:程章灿
出版时间:2020年11月

清代诗词,该书选取了52人的作品,没有一个作者超过两篇,康熙、乾隆祖孙两人则各有两篇入选,顾炎武、屈大均、朱彝尊、陈维崧、蒲松龄、沈德潜、纳兰公子、文廷式等也都在其中。顾太清是著名女词人,她因所谓丁香花案而被屡屡提及,她的这首《金缕曲》,写于1837年。因我写《龚自珍传》,借用过它,读此书,见此词,别有感触:三载交情重,竟难留,买舟南去,北风初动。行李萧萧天气冷,落叶黄花相送。正河水、冰澌将冻。满载异书千万卷,有斯冰、小印随妆笼。千里路,全家共。年来送客愁相踵。要相逢、都门汴水,与君同梦。此后平安书屡寄,慰我愁怀种种。洒清泪、离殇互捧。聚散本来无定数,古阳关、不忍当筵弄。金缕曲,为君诵。龚自珍是在1839年的己亥年,离京南下,1841年秋猝然死在运河边上的丹阳小城。顾太清小定庵先生7岁 ,比龚自珍晚死36年。悠悠岁月,漫漫长夜,她会想起在运河之上猖狂乞食过江淮的这位翩翩公子否?龚自珍撒手人寰之年,毕竟还不到50岁呢。

大运河历尽沧桑,见惯兴亡,迄今仍在浩浩汤汤,南水北流,奉献众多苍生,真是说不尽的大运河啊。

习近平总书记说:“大运河是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是流动的文化,要统筹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文本的梳理与建构,文本的传播与流传,也是总书记所要求的“三好”中的应有之义啊。

(责编:肖歌)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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