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成长单行道上精彩的生命瞬间
评《白山岭的天空》

2019年09月23日   作者:徐 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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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编按】《青橄榄成长小说书系:白山岭的天空》是一部现实题材儿童小说,讲述了一群生活在桃源般秀美纯净的白山岭的孩子的成长故事。小说将几个看似独立的故事巧妙勾连,营造出充满戏剧张力的情节,塑造了一群鲜活饱满的人物形象。作品引人入胜的语言,细腻的情感,展现了山间朴素温厚的风情民俗,像一幅恬淡而又生动的山村生活画卷,在平淡中蕴含着发人省思的意味。本文是童书编辑徐玮的书评,他编辑出版有“小完美”系列绘本、“爸爸妈妈们”系列绘本、“数学我真棒”系列图书、“My Melody”系列图书等。 

《青橄榄成长小说书系:白山岭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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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江苏凤凰少年儿童出版社
作者:刘山霞
出版时间:2019年06月

斯东·巴什拉在《梦想的诗学》中说到,“童年如同遗忘的火种,永远能在我们的心中复萌”。好的儿童文学都拥有某种特质,某种让火种“复萌”的力量。因为童年有千万种模样,但感受童年却是一种共通的情感。好的儿童文学作品,可以让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童年中,体会到彼此的情感。这种情感的迁移和加深,是随着读者的成长而变化的,是可以经过时间的沉浸而越发深厚浓烈的。这种类型的儿童文学作品,哪怕只能让人感受到那一点火种的温度,都值得被赞美。

青年作家刘山霞的最新儿童小说《白山岭的天空》就是这样的一部文学作品。她用简单质朴的语言,通过白山岭上几户人家细碎的日常,讲述了一群山村孩子成长的故事,作品所刻画出的一座山头上几个人物生命中的瞬间,就像火花,短暂却充满着温暖;作品对当下乡村生活的描摹,让读者与这些精彩瞬间发生更多的情感交集。

瞬间1.阿来蹲在车站的墙角,放声大哭

男孩阿来乖巧懂事,母亲因为早产而离世,父亲向他隐瞒了母亲去世的事实,辛苦地将他带大。原本一切相安无事,直到“后妈”这两个字闯入阿来的生活。对于所有的孩子来说,“后妈”这个词威力无边,坊间流传着的八卦、大人夸张的描述和玩笑,足以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吓破胆。更何况,父亲说阿来的母亲在南方,母亲还在,怎么可以有后妈呢?

阿来不明白,他找不到答案。孤立无援的他要自己挣钱去南方找妈妈。在车站的角落里,这个倔强的小孩被麦婶捡到了。

人们常说,成长不是一个过程,它往往是某一个瞬间的事。对于阿来,这个瞬间就是麦婶递出的那个温暖的包子、说出的那番话,短短的,却是一个通道、一个联接,让阿来找到了答案。阿来从未想过,他每天经过好多次的坟地里,睡着自己的母亲。母亲不在遥远的南方,她一直在这一小片土地上陪着他。

十岁的阿来,在这一刻长大了,与这个世界握手言和了。他变得更加坚强,成为父亲背后的小小男子汉。他冷静,在秀珍与麦婶的对战中;他温柔善良,在妹妹苗儿出生之后;他正直,在寡言的俊宝每一次受难时……阿来成了大人和孩子之间的一座桥。

而他的后妈——秀珍的大姨,给这个冷寂的家注入了温暖,让电闪雷鸣的雨夜里害怕得无法入睡的阿来,也能感受到如父亲般坚强而又温暖的依靠。

这是一个男孩成长的故事。

瞬间2.秀珍在麦婶门前跪着,倔强地不肯抬起头

秀珍是这个故事中我最喜爱的人物。秀珍调皮吗?很调皮,却又古灵精怪,不由地让人喜欢。她聪明而又敏感,张扬的孩子气从她的发梢一直蔓延到脚趾头。她干尽了大人们眼中捣蛋的事儿。出于对自己性别的不认同,她竭力地想让自己像一个男孩那样,吸引大人们的注意。

而秀珍的母亲,则是鲁莽的,像大多数没有经验的父母一样。在处理孩子的问题上总显得简单又粗暴——毫无保留地夸赞别人的孩子;在很多事情面前更偏爱弟弟;秀珍犯了错,让她跪在麦婶的屋前……但这样的母亲却又是真实的,因为大多数母亲都会觉得自己家的孩子无需夸赞;姐姐照顾弟弟理所应当;而犯了错,就应当受到惩罚。

这样的一对母女,撞上了倔强的麦婶,让一直被亲情掩盖着的矛盾破土而出。晚霞从天边晕开的时候,跪在麦婶屋前的秀珍那脆弱的自尊崩塌了。因为干农活的邻居们陆续从田地里回来了,这已经不仅仅是妈妈、麦婶和她之间的事情,所有人都会知道,而所有人在一开始都把这件事当成了玩笑。

秀珍跪下后的每一秒,我的心都揪着。这个女孩倔强而又敏感的心思是那么让人熟悉——作为女孩对自己性别和身份的认同,这一点对每个可能经历过差别对待的女孩来说,至关重要。此刻,秀珍心里想的已经不仅仅是不该在麦婶田地里出现的那群鸭子,更多的是伯妈家的户口本、妈妈在生弟弟时吃的苹果、妈妈带着弟弟去省城拍的照片……太多太多藏在心里不曾说出口的瞬间,一下子汇集到一起,使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在此刻站起来——她也在寻找答案。

作者最后通过阿婆,将所有谜底一一揭开,秀珍和母亲之间的误会在秀珍大病一场的契机中解开了。

这是一个女孩成长的故事。

瞬间3.麦婶在梯田里,一遍又一遍地试图驯服犁牛

麦婶应该是作者最为偏爱的人物。在前几章,麦婶作为背景人物,只寥寥笔墨,给出了简略却极其复杂的性格,为最后以麦婶为主角的章节做足了铺垫。一方面,她倔强、铁石心肠、吝啬;另一方面,她勤劳、吃苦、善良。

复杂的性格让麦婶这个人物非常立体,也吊足了读者的胃口。在最终章,作者一点一点地道出了麦婶所经历的艰难时光。而我对这个人物的疑惑,是在麦婶亲自下地驯服那头牛时,一下子找到了答案。

谁能相信,一个女人可以撑起一个家呢?尤其在白山岭这样需要依靠农活来养家的山沟沟里,没有男人的帮忙能行吗?也没有人相信,麦婶可以驯服犁牛,犁牛从来都只服从于更有力量的男性。但麦婶不信,她倔强得近乎偏执,她知道她必须驯服这只犁牛,必须。在白山岭人的注视下,在泥田里她不断地倒下,不断地站起来,再倒下,再站起来,最后,她在白山岭的梯田中,永远站起来了。麦婶不说话,她独立得几乎冷漠,所做的一切都在告诉所有人,她是女性,她可以。她既可以是母亲,给穗穗扎好看的辫子、做好吃的饭,也可以是父亲,在田间耕作、撑起小家。

我开始相信,这样倔强的人,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是有原因的。丈夫过早地离世、远嫁他乡的孤独、白山岭人的误解……这一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遭遇,将一颗温暖滚烫的心一点点变得坚硬。再然后,小叔出现争夺房子、穗穗的意外落井给了白山岭人和麦婶和解的机会,那颗坚硬的心又渐渐地变得柔软起来。

这是一个女性成长的故事。

《白山岭的天空》中,像这样的瞬间还有很多很多。刘绪源先生提出的儿童文学三大母题,爱排在了第一位。的确,“爱”和“成长”是儿童文学中永恒的主题,每部作品的生态虽然千差万别,但这两个词几乎是近些年出版的儿童文学作品的最终归宿。我们从来不会怀疑一部儿童文学中没有爱、没有成长,需要被讨论的是它表现了什么样的“爱”和“成长”。刘山霞让这部作品闪着光的地方在于,她不着痕迹地展现了最真实的“爱”——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苦涩,以及最艰难的“成长”——伴随着自我认同的痛苦。

在成长的单行道上,所有人都在寻找。有的人寻找自己,有的人寻找家,有的人寻找温暖,还有的人一直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文学给了我们这种寻找的无限可能。

(本文编辑:凌寒)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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