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方寸之间,探索无限 (节选)
评彭学军的短篇小说集《向上生长的糖》

2018年10月12日   作者:徐妍

【百道编按】《向上生长的糖》是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彭学军最新推出的一本以“成长”为主题短篇小说集,包含《向上生长的糖》《纸窑》等八部中短篇小说,由新蕾出版社出版。在这部作品中,彭学军跳脱出少年成长小说的窠臼,以更广阔的视野,将笔墨和思维延展到当下社会的多个方面。就如同本文作者徐妍所说:“短篇小说集《向上生长的糖》可谓彭学军在其小说创作新路上的又一次出发。她在短篇小说的方寸之间探索了成长小说的无限可能性。”

《向上生长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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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新蕾出版社
作者:彭学军 著 
出版时间:2018年05月

提起彭学军,总会令人不免联想到她的《你是我的妹》《腰门》等长篇小说中的湘西、灵秀的风景、哀婉的少女,奇异的民俗,淳朴的人情等。人们更是难以忘记她在长篇小说中所讲述的少女主人公的充溢着美与痛的成长故事,以及具有自叙传性质的少女成长礼。但是,彭学军的长篇小说中的所有特质显然不是彭学军小说的全部。作为一位灵气和实力俱佳的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她除了在长篇小说中确立她的徽记外,还在短篇小说中提供了另一种值得深思的探索。在此意义上,新蕾出版社近期出版的彭学军短篇小说集《向上生长的糖》就是一部在形式和意蕴上需要给予特别关注。

短篇小说,作为小说家族中轻盈的精雕艺术,曾经在八十年代成为中国儿童文学作家的主打对象。然而,在九十年代以后,随着市场化经济的确立,长篇小说受到了图书市场和儿童文学作家的共同青睐。即便如此,短篇小说依旧是考验一位儿童文学作家的艺术功力、体现其艺术精神的不可替代的所在。彭学军的短篇小说集《向上生长的糖》也确证了短篇小说对于儿童文学文学创作的不可替代性。

短篇小说集《向上生长的糖》可谓彭学军在其小说创作新路上的又一次出发。她在短篇小说的方寸之间探索了成长小说的无限可能性。进一步说,彭学军小说虽然大多以成长为主题,但短篇小说与长篇小说相比,无论是在题材的选取上,还在形式的实验上,或是意蕴的开掘上都有其不同之处。如果说彭学军以往的长篇成长小说主要致力于对西方成长小说的改写:不仅将西方长篇小说中的少男主人公大多处理为少女主人公,而且将西方近现代的成长小说的内核——理性启蒙改写为中国古典诗性的情感启蒙,那么《向上生长的糖》则不仅不拘泥于西方成长小说的开端、发展、高潮、结局的完整故事模式,而且也从自己以往的长篇小说中的以湘西为背景的诗化故事模式中突围出来。进一步说,《向上生长的糖》共有八个短篇。其主人公不再以湘西成长一族为主,而大多变化为都市成长一族。与此相关联,其题材已经不再满足于选取湘西成长一族的过往生活,而变化为都市成长一族的现实生活和时尚生活。特别是其故事模式多变,几乎全部呈现为故事模式的不完整性,即:开篇呈现出随心所欲的不确定性,结尾几乎全部被设计为开放性的悬念。

让我结合本小说集中的文本进行解读。首个短篇《向上生长的糖》预示了彭学军的这新探索。小说一开篇,那株甜粟秆和少年主人公齐小树就一同自然地上场了。那种自然的味道似乎是从甜粟秆上很随意地截取一段,诱人无比。然后,叙述者一面不慌不忙地倒叙从前外婆家的菜园、从前的小伙伴、后来舅舅反对外婆种甜粟秆、乡村在市场经济的时代发生大变等“事先存在的事件”(【美】J▪希利斯米勒:《解读叙事》第54页,申丹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以便让甜粟秆和少年主人公齐小树故事获得牢靠的基础,如甜粟秆一样植根人心,一面却又险象环生地将小树和甜粟秆一道遭遇少阳光、多阴雨、“大嘴”的贪心等各种考验,可是在结尾时,那株甜粟秆并未如通常的短篇小说所设定的获得某种预期的结果,而是仍然甜甜地生长在那里。第二个短篇《纸窑》初读开篇一句——“没有比它更美的星球了,当然,地球除外”,似有突兀之感,但是一面随着情节的倒溯,一面随着情节的推进,读者很快就知晓了少年王子民和少年吕晨在同一个纸窑里、心怀梦想制成的星球都是独一无二的,可是,怎么个独一无二法?在小说结尾处,就像那些蝴蝶一样,即便所有人都看见了,所有人看见的也不一样。第三个短篇《树下有个卖桃子的男孩》一开篇从离家写起,虽貌似西方成长小说的标准故事开篇,但“加加也说不清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怪念头”的轻盈逆转又使得这个小说的开篇与反叛为开篇的西方成长小说非常不同,特别是加加离家后的一路上更是远离西方成长小说的轨道——加加非但没有遭遇到残酷的人生考验,反而在遇到困难时总能体验到人间温暖。不过,小说结尾,并不是一个欢欢乐乐的团圆,而是一个悲喜交织的重逢。第四个短篇《宝贝》开篇竟出场了一位连少年主人公易扬都感到莫名其妙的一位老头儿,由此牵连出爸爸迷恋收藏古董的家庭风波和儿子暗恋校花的校园趣事这两条时而缠绕时而并置的主线,但直到小说结尾,究竟什么是谁的“宝贝”?叙述者仍然欲说还休。第五个短篇《我想养一只狗》和第六个短篇《冰蜡烛》以突然而至的声音作为开篇,引发了少男少女之梦想,接下来的情节却很容易步入“教育小说”的俗套,但就在我为之紧张之时,小动物们的生死轮回或出人意料之外的身世之谜却不仅阻止了情节的惯性走向,而且还提供了一个汇聚亲情、友情、离散、生死等多重意义的开放性结尾。第七个短篇《天晴了 下雨了》开篇就设计了一个谜局——五龙几乎要放弃自己的计划了。什么计划?为了实现这个计划,五龙如著名的小布头那般经历了不少奇遇,直至抵达了八个短篇中唯一一个完整的结局。《我的书包丢了》具有压轴之功用。它的开篇借助于刘老师之口射出了突兀起来的一梭子的“炮弹”,原来是成皓的书包丢了!但这样的短篇开篇只是说明该小说的“故事开始了”。而接下来该小说中的成皓丢书包的故事被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方式进行叙述,由一个故事生发出多个故事,产生了不同于原故事的新故事,颇有几分先锋小说的故事迷宫的意味。总而言之,短篇小说集《向上生长的糖》中的八个短篇在形式探索上带给人一种无限感,可谓方寸之间,充满变幻。

行文至此,我并非是说彭学军在短篇小说集《向上生长的糖》中再度出发,只是为了形式本身的探索。其实,能够对少年成长小说的已有形式和固有小说模式不断探索,并在小说语言中持续注入清流的儿童文学作家不乏其人。而彭学军的《向上生长的糖》究竟能否独树一帜?我以为归根结底取决于这部小说集的意蕴。意蕴对于小说而言,就是内核。内核是否坚硬,决定了该小说的情节、细节和语言能否被它所散发的吸附力激起思想的热力和情感的涟漪。沿此思路,阅读短篇小说集《向上生长的糖》,不难发现:虽然八个短篇的故事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的意蕴,即:新世纪中国成长一族,从哪里出发,抵达何处?进一步说,《向上生长的糖》中的八个短篇所体现的不完整的故事模式,皆不同程度地隐喻了新世纪中国成长一族的困惑与寻找。特别是,本小说集中的开篇和结尾皆与新世纪中国成长一族所置身的充满无限变数的现实环境具有同一关系,由此传递了彭学军愈知现实环境的不确定性、愈加自觉地选取以不变应万变的挽救方式。

彭学军小说创作一直很出色——她一直如此——风格自然流畅,形式愈来愈完美,意蕴也深远悠长。《向上生长的糖》也确证了她在短篇小说的方寸之间对成长小说的无限探索。

(本文编辑:C)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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