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60年无新作,马尔克斯、博尔赫斯、大江健三郎被他圈粉,他的“三部曲”上市4个月总印量达6.5万册

2021年06月10日   作者:刘瑞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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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编按】1955年,墨西哥著名小说家胡安·鲁尔福最为人熟知的代表作《佩德罗·巴拉莫》问世。1962年以后,鲁尔福几乎不再发表新作,他一直在墨西哥国立印第安研究所工作,直至逝世。按照他的遗嘱,“葬礼要像我的一生那样简朴”。然而墨西哥文化界还是在国家艺术宫为他举行了隆重的悼念仪式。直到今天,鲁尔福对文学界的影响依然持续着,译林出版社出版的2021年新版“鲁尔福三部曲”广受各界关注。

《鲁尔福三部曲:《燃烧的原野》《佩德罗·巴拉莫》《金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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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译林出版社
作者:胡安.鲁尔福 著
译者:张伟劼,屠孟超,赵振江,金灿
出版时间:2021年02月

作为“魔幻现实主义”的先行者,胡安·鲁尔福(Juan Rulfo)一生只留下篇幅极其有限的作品,却被众多作家奉为文学偶像。加西亚·马尔克斯、博尔赫斯、大江健三郎都热爱鲁尔福描写原野的笔触;余华、莫言、苏童都曾受到鲁尔福的深刻影响。

加西亚·马尔克斯曾深情回忆:“我能够背诵《佩德罗·巴拉莫》全书,且能倒背,不出大错,并且我还能说出每个故事在我读的那本书的哪一页上,没有一个人物的哪种特点我不熟悉。”并坦言从鲁尔福的作品中“找到了继续写书而需寻找的道路”。

2021年是鲁尔福逝世35周年,译林出版社从鲁尔福基金会购得独家版权,出版了“鲁尔福三部曲”。新版“鲁尔福三部曲”完整囊括了目前基金会可授权的鲁尔福全部虚构作品——《佩德罗·巴拉莫》《燃烧的原野》《金鸡》。从2021年1月出版至今,百道图书影响力数据平台呈现“鲁尔福三部曲”的影响力指数为1620,推荐源31个。

“鲁尔福三部曲”传播链路

鲁尔福善于以诗意而细腻的笔调展现残酷﹑绝望﹑孤独的美洲大地,同时通过独白、对话、追叙、意识流、暗示和隐喻,使小说犹如一块块看起来互不相关,实际上却有着内在联系的画面镶拼而成的画卷。将近百年过去,鲁尔福笔下的“卢维纳”并没有随着“现代化”消失,而是越来越多了。鲁尔福展现的,不仅仅是墨西哥哈利斯科州的乡土世界,更是对“现代化”的反思,在满是尘土、热浪和孤绝的文字里,呈现从贫瘠土壤中盛放的原始、丰饶而顽强的生命力。

最近,百道网专访“鲁尔福三部曲”的责任编辑金薇,让她为我们介绍了出版这套书的选题背景、感受,鲁尔福文学的特征,以及译林出版社未来对于鲁尔福相关作品的出版计划。让我们通过金薇的眼睛,一窥究竟。

北京单向空间“拉美土地上最后的男人和女人——胡安·鲁尔福作品分享会”,最右为责编金薇(摄影:Color)

阅读、编辑的最大感受:鲁尔福写作技巧纯熟,对生活参悟透彻

百道网:“鲁尔福”的作品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就进入中国。在国内也有多家出版社出版过他的作品。译林出版社出版的2021年新版“鲁尔福三部曲”囊括了目前鲁尔福基金会完整的可授权的虚构作品。请介绍一下您做这套书的选题背景,以及获取版权的经过。

金薇:我们知道,鲁尔福是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拉美作家。他一生只留下三部虚构作品,却是《百年孤独》作者加西亚·马尔克斯的文学导师;阿根廷文学大师博尔赫斯也曾盛赞,说他的小说“世界文坛最佳”;上世纪八十年代,他的作品传入中国,启发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在内的一代中国作家的创作。

2021年1月正值鲁尔福逝世35周年,“鲁尔福三部曲”的完整问世具有非常重要的文学和出版意义。八十年代起,鲁尔福的作品被国内学者、研究者争相译介;进入版权时代后,译林出版社竞得独家版权,系统译介并常年耕耘。2020年旧一轮版权即将到期,出版社提前大半年着手续签事宜,版权方与译林社长期合作,在此过程中建立起高度信任,续签成功完成,并着手准备三部曲的同步出版。

新版“鲁尔福三部曲”完整囊括了目前基金会可授权的鲁尔福全部虚构作品,除《佩德罗·巴拉莫》《燃烧的原野》外,还首度引进收录十五篇鲁尔福文学国度璀璨遗珠的《金鸡》,这也是鲁尔福百年诞辰纪念版在中文世界的首次亮相。这三部读者期待多年的重磅力作,由知名译者从西班牙语直译,其中包括国内最早译介鲁尔福的北京大学教授赵振江、南京大学教授屠孟超,以及知名青年译者张伟劼、金灿,译文精校、修订,此外还附有加西亚·马尔克斯长文序言、作家自述、鲁尔福基金会献词等珍贵内容。考虑到三本书不同的特性侧重,经过与基金会的反复沟通,购入鲁尔福私人摄影作品进行封面设计,并加制明信片和海报作为套装赠品,完整呈现作家眼中广袤而迷人的墨西哥大地,藏读两宜。

百道网:作为“鲁尔福三部曲”的责编,在您眼中作者鲁尔福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的作品风格是否能用“魔幻现实主义”概括?

金薇:以加西亚·马尔克斯、卡洛斯·富恩特斯、巴尔加斯·略萨为代表的拉美“文学爆炸”繁荣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诞生了一批新意迭出、惊艳文坛的佳作。但实际上,“文学爆炸”百花齐放的盛况,得益于四五十年代起“先锋派”作家们的锐意创新,而墨西哥作家胡安·鲁尔福便是其中翘楚,被誉为“魔幻现实主义”小说流派的开山鼻祖。《百年孤独》作者加西亚·马尔克斯就曾坦言,自己从鲁尔福的作品中“找到了继续写书而需寻找的道路”。鲁尔福虽然作品不多,但已足以成为二十世纪拉美文学的奠基人之一。

在阅读和编辑鲁尔福作品的过程中,除却写作技巧的纯熟,常能体会作家对生活的参悟之透彻。爱恨情仇,背井离乡,岁月流逝,人生轮回……鲁尔福的文字不仅精炼,而且“金句”频出,涉面颇广。关于生死,他写:“要绝对地确定哪里是生者与亡人之间的界限已属不可能。……实际上,没有人能够知道死亡的年岁有多长。”因此,要“想一些愉快的事情,因为我们将会被埋葬很长的时间”。关于工作怪相,他说:“在这里,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人变成了机器,而机器却被当成人来对待。”关于生活愿景,他说:“人必须生活在自己觉得最开心的地方。人生短暂,长眠无期。”

这一切或许与他“庞杂”的生活经历有关。1917年,鲁尔福出生于墨西哥哈利斯科州的小镇。他做过很多活,当过会计、公务员、轮胎销售员,但也因此借推销产品的机会走访墨西哥各地。鲁尔福还曾对电影产生浓厚的兴趣,《金鸡》便是为商业电影撰写的脚本,后来更是引发拉美文坛三巨头“梦幻联动”,由加西亚·马尔克斯、富恩特斯联手改编为电影,摘得墨西哥电影大奖“银色女神”奖,《金鸡》更是荣膺“墨西哥百部最佳电影”。

我们或许还可以从后世作家的评价中对鲁尔福管窥一二。鲁尔福于1986年逝世,享年67岁。消息很快传遍世界,大师们纷纷哀悼。在西柏林,德国作家君特·格拉斯称鲁尔福为“现代拉丁美洲文学之父”,并重申了他对于加西亚·马尔克斯等一众拉美文豪的深远影响。在伦敦,古巴作家卡夫雷拉·因凡特称,“尽管距离《佩德罗·巴拉莫》问世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鲁尔福的作品却愈久弥新。无论美洲还是欧洲,鲜有作家在停笔多年后还能产生如此之大的影响。”在首都蒙得维的亚,乌拉圭作家爱德华多·加莱亚诺深切缅怀鲁尔福,称其为“拉美有史以来最伟大小说的作者”。

胡安·鲁尔福

“三部曲”凝结两代译者的智慧与心血,完整传递鲁尔福的文学魅力

百道网:在“鲁尔福三部曲”中,乱伦、凶杀等剧情反复出现,在您看来这是出于什么原因?鲁尔福的文学是否真实反映了墨西哥的风土民情?他的作品和其他墨西哥文学、拉美文学作家相比有哪些特点?

金薇:鲁尔福善于以诗意而细腻的笔调展现残酷﹑绝望的美洲大地,谱就一曲拉美土地守望者的悲歌。在一篇自述中,鲁尔福坦言:“我得对你们讲讲那些事情,我来自某个诸位不知道的地方,不过我可以对你们讲述那个地方发生的事情。”对此,富恩特斯认为“胡安·鲁尔福反映的是拉美土地上最后的男人和女人”,鲁尔福展现的,不仅仅是墨西哥的乡土世界,更是对人类命运的反思,在满是尘土、热浪和孤绝的文字里,试图呈现从贫瘠土壤中盛放的原始、丰饶而顽强的生命力。

书中的乱伦、凶杀等情节,乍看之下“不可思议”,却恰恰展现出鲁尔福对“小人物”悲哀与困境的关切。父母给女孩准备了一头母牛作嫁妆,以期其不致堕入红尘,可偏偏一场洪水把牛冲走了,一同消失的是女孩未来的希望;烈日暴晒,农民们分到一片寸草不生的大平原,而政府的人却说,“你们可不要高兴坏了”;为讨生计,青壮小伙不惜以身犯险跨越国境,回乡却发现老婆和人跑了……在这片“让忧伤筑了巢的地方”,生活的重担压在人们肩头,让人窒息,“就像是在活蹦乱跳的心头敷上了一大块烂泥”。在这里,生是死的开始,死是生的希望。

鲁尔福的作品模糊了生死的界限,也打开了时间的入口。如果大家看过皮克斯动画《寻梦环游记》,一定震撼于其中展现的墨西哥亡灵文化。“死亡不是分离,忘记一个人的存在才是真正的消逝。”电影中那种生死无界,庆祝亡灵节、欢迎亡者回家的观念,根植于墨西哥的传统文化与信仰。阿兹特克人认为,人死后,若灵魂得不到宽恕,便难入天堂,只好在人世间游荡,成为冤魂。于是,《燃烧的原野》中,死人可以开口说话,向生者讲述不幸;《佩德罗·巴拉莫》里,苍茫大地鬼魂昼行,一座时钟停摆、生死模糊的村庄中,巨大的孤独成为一切的主宰。

消解的时间里,回忆与叙述你一言我一语地散落在风中。在那里,时间仿佛停止了,人们谁也不关心一年又一年如何过去,“一个个日子,开始又结束。然后就是夜晚。只有白天和夜晚,直到死去的那一天。对于他们来说,死是一种希望。……坐在门槛上,看日出日落,头抬起来又低下去,直到最后一身的弹簧松弛了,然后一切归于平静。时间没有了,好像永远生活在永恒之中。”时间是比人能承受的最重的负担还要沉重的东西,当麻木和无望将人们包围,只剩下一种睁眼活着的孤独,而这孤独是永恒的,它盘旋在拉美广袤土地的上空,哀转无绝。

我们常问,拉美文学,除了《百年孤独》我们还能读什么?或许,在“魔幻现实主义”鼻祖、墨西哥文学大师胡安·鲁尔福的作品中,可以找到打开拉美文学的另一把钥匙。

百道网:屠孟超和赵振江老师在九十年代就翻译了鲁尔福的全集。译林出版社重新出版的过程中,在选目上是如何考虑的,译文上有哪些重要的修订?

金薇:“文学爆炸”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传入中国,刮起了一股“拉美旋风”,大批中国作家开始大量阅读拉美文学,借鉴创作。后来大热的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巴尔加斯·略萨的《绿房子》、卡洛斯·富恩特斯的《最明净的地区》,都在彼时被引进。鲁尔福的作品也为国内学者、研究者争相译介,我们比较熟悉的有《胡安·鲁尔弗中短篇小说集》(外国文学出版社,1980)、《胡安·鲁尔福全集》(云南人民出版社,1993),鲁尔福也因此被众多作家奉为文学偶像。

进入版权时代后,译林出版社竞得独家版权,系统译介并常年耕耘。老版《佩德罗·巴拉莫》和《燃烧的原野》稳居豆瓣高分榜,“想读”人数破万,多个版本常年加印,绝版后一书难求。《燃烧的原野》距离首版已过去整整十年,此次特邀译者张伟劼进行全文修订,并撰写新版序言;《佩德罗·巴拉莫》采用国内最早的屠孟超译本并全新修订;《金鸡》由知名译者赵振江、青年学者金灿翻译,是鲁尔福基金会授权的百年诞辰纪念版在中文世界首次亮相,这一版收录有鲁尔福撰写的“《金鸡》故事梗概”、“电影诗”《秘方》、一封给爱人克拉拉的信及作家于1945 年至1984 年间创作的十二个短篇小说。新版“鲁尔福三部曲”,加起来比云南人民出版社的《胡安·鲁尔福全集》还多出整整12篇内容,可以说真正囊括了作家可授权的全部虚构作品。从《燃烧的原野》(1953)到《佩德罗·巴拉莫》(1955),鲁尔福的写作风格一脉相承,而《金鸡》收录的故事则贯穿和渗透鲁尔福的创作全过程。三部曲凝结了两代译者的智慧与心血,四十年的译介在鲁尔福作品中交汇与传承,完整传递着鲁尔福的文学魅力。

“情书集”《致克拉拉的信》将于明年出版,《鲁尔福影像集》也在版权洽谈中

百道网:这套书是译林社今年的重点品。出版社在营销方面做了哪些努力?

金薇:图书预热阶段,制作了丰富的宣传物料,各种尺寸的长图、海报、方图、推文、短视频等;上市前期积极邀请书评人品读、读者撰写评论;新书上市后,译林社分别在北京单向空间、上海思南书局为“鲁尔福三部曲”举办了作品分享会,邀请嘉宾包括国内最早译介鲁尔福的北京大学教授赵振江,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副主席吉狄马加,著名作家阿乙,阿根廷青年学者芥末(Guillermo Bravo),《燃烧的原野》译者张伟劼、《澎湃新闻·上海书评》执行主编郑诗亮、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马凌等。《中华读书报》《中国出版传媒商报》《南方都市报》《北京日报》《北京晚报》等多家媒体出席并报道。此外,译林出版社多次在各地经销商会、全国中小书店联盟线上交流等活动中重点推荐“鲁尔福三部曲”。

“鲁尔福三部曲”媒体反馈热烈,截至目前已见报60余篇,覆盖《中华读书报》《文学报》《南方都市报》《北京日报》《北京青年报》《中国出版传媒商报》、澎湃等主流媒体与地方媒体。新媒体方面,出版社官方微信以稳定节奏持续发送图书信息、名家书评、活动回顾等,并于三联生活周刊、亚马逊kindle服务号、中图网等微信平台持续推文。联系梨视频、三联中读、江苏文艺广播等媒体进行视频/音频多方位推荐。定期举办微博、豆瓣赠书活动,于多平台滚动赠书,曝光量/参与转发数千人次。

“鲁尔福三部曲”年初上市后,无论是网店销售平台还是地面店,都表现出稳中有进的态势。迅速跻身当当新书榜Top 10,仅两个月便喜获加印,累积总印量6.5万册。读者好评如潮,新版三部曲豆瓣“已读”评分者累计已逾千人。三部曲荣膺《中国出版传媒商报》第一季度影响力图书,入选百道好书榜、“文艺联合书单”等好书月榜,获新周刊·硬核读书会新锐读书榜、世纪朵云·云上书榜推荐,同时获选单向空间“一周最值得推荐图书”,新浪读书“一周图书推荐”,等等。

百道网:“鲁尔福三部曲”之后,您们未来是否还继续出版胡安·鲁尔福的其他作品?

金薇:实际上,在写作之外,鲁尔福还是一位摄影大师,为墨西哥乡村拍摄纯朴而悲伤的照片,三部曲的封面图便出自《鲁尔福影像集》,获得了很多读者的好评。该书版权正与代理积极洽谈中,有望作为“鲁尔福三部曲”的有力补充,为读者呈现出一个更加丰富、立体的鲁尔福形象。

此外,伟大作家们的信件是研究他们本人最好的文献。《致克拉拉的信》收录有八十余封鲁尔福与女友克拉拉往来信件及照片、珍贵手写稿,信中有鲁尔福的自我批判,人格的形成、成长的轨迹、创作的想法,也有墨西哥正在经历的政治变革、人民的疾苦、城市与乡村发展的对立。“鲁尔福三部曲”中《金鸡》收录有《给克拉拉的信》之十二,其中对情话的“信手拈来”,或许也源自现实生活中鲁尔福与克拉拉之间的爱情:“你知道我的这颗心属于你……这位小伙子心烦意乱,想比现在还要爱你。”鲁尔福的“情书集”《致克拉拉的信》已购得版权,预计于明年与读者见面。

(责编:肖歌)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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