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闪灵》:看谁比谁更残酷

2011年12月06日   作者:陈嫣婧(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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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灵》 (美)斯蒂芬·金 著 王汉梁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1年9月版

    随着斯蒂芬·金的小说被引进得越来越多,老金开始被更多网友戏称是“疗伤治愈系”的,的确,除开那著名的《肖申克的救赎》,《杜马岛》、《尸骨袋》、《死光》等都夹带着一条光明的尾巴,忠实践行着他“揭示人类灵魂深处种种美丽的和悲剧的道德真相”的创作宗旨。纵然早期《鬼作秀》这样纯粹的美式恐怖赢得了众多拥趸,老金也没有在这条路上走得多远,显然,他更感兴趣的是人类在面对理性所无法抵达的那片区域时的茫然紧张,以及当这紧张与普遍人性交汇撞击时所带出的一系列戏剧性冲突。

   《闪灵》,老金的代表作,“疗伤系”的杰出悲剧,因为电影大师库布里克的翻拍而显得更为著名。小男孩儿丹尼有一种奇怪的心理现象,叫“闪灵”,可以预知一些经常在梦中出现的不祥征兆。他的父亲杰克是一位穷困不得志的作家,为了生存,也为了安静写作,杰克一家来到位于深山一隅的好望饭店,受聘成为这座饭店在严冬大雪封山时的看护人。杰克生活窘迫潦倒,有酗酒的经历,常因为写作灵感受阻而大发雷霆,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在小说进入重头戏,即好望饭店部分之前,作者大费周章地详尽记叙了杰克及家人的种种经历,包括杰克酗酒的内心痛苦,他坎坷的早年人生,不被认可的才华,他因过量喝酒而曾被任职的学校辞退,他的过分自我且自卑的性格等等。这一切都让杰克这个人物的悲剧显得如此令人心痛扼腕,引来读者无限的同情。甚至可以说,因为作者对杰克不一般的感情,《闪灵》已经有些脱离传统恐怖小说的惯有模式了,它更像是一本传记和小说的杂合体,加之其中有分量很重的心理分析元素,《闪灵》无疑是对传统恐怖惊悚作品的一次颠覆,也是老金创作生涯中较为独特的经历。

    所以,看完库布里克翻拍的《闪灵》后,老金的大为光火是可以理解的。记得很多年前看过影评人郭小橹对《闪灵》的描写,她写道:“《闪灵》这个电影,是库布里克1980年的作品。20年过去了,如今还看这部电影的人,仍然被影片的恐怖情境所惊吓。《闪灵》,可以说吓了观众整整二十年了,我相信它还会吓下去,直到人类的内心不再有恐惧,这种自己带给自己的东西。”

    看来,老金和老布的矛盾就在于,前者认为这实在不是一部简简单单的恐怖小说,不是“吓人”那么简单的,作者要表达的东西多得多,深得多。而库布里克恰恰还原了老金是恐怖小说家的本来面目,不惜极大地夸张了《闪灵》中令人恐惧的一面。如果说,《闪灵》在老金这里的主题是“恐惧中尚存希望的人生”,那么到了库布里克那里,就只剩下了“恐惧”,这恐惧是如此纯粹,凸显,不遗余力,作为电影大师,库布里克不惜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倾尽所有地打造着恐惧本身。《闪灵》到了库布里克手里,剔除了种种不必要的部分之后,剩下的恰是珍贵的结晶。恐惧感难道不是人类历来探索的尚没有被理性化,也未能被完全驾驭,却又是产生于人类自身的可贵而深刻的命题吗?难道我们不应该竭力去展现和追逐它的真相吗?这样的工作,老金自己也做过,且做得很不赖,虽然他自己对于写作的看法渐渐改变了,但这工作本身在库布里克看来,仍有着巨大的意义。我觉得,这其中是有惺惺相惜的成分的,不知斯蒂芬·金是否这样认为呢?

作者:陈嫣婧(自由撰稿人)

来源:晶报·深港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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