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因此走出了这迥异的旅途。”
——30岁那年,愚一的绘本之路,恰如这句诗。

愚一
《去过一百万座城市的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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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江西美术出版社
作者:愚一 文 王祖民 王莺 图
出版时间:2025年09月
最初动笔写绘本故事,是因为愚一在和女儿的亲子共读中,被一些绘本故事深深触动,比如《犟龟》《小黑鱼》《田鼠阿佛》《鸭子骑车记》等,这些绘本里的“小人物”,无一例外都在朝自己选择的方向努力着,最终在大千世界找到了自己。受他们启发,愚一也开始尝试去寻找自己最想做的那件事。
“我们现在的生活节奏很快,孩子们在成长中也面对各式各样的选拔,各种各样的学习都在提前……在这个大环境下,我常常问自己:我们要培养怎样的孩子?要成为怎样的自己?怎样的教育能激发‘人的主动性’,平衡短期目标和长期主义?尤其在AI时代……当我们忘记追问,疏于思考,每天过着重复、内卷的生活时,这些问题,如果融入亲子共读的绘本故事中问出来,会不会启发孩子、父母对自己、对环境、对未来的主动思考和探索,然后一起去寻找……”愚一认为:“或许只有那些‘真正找到自己的人’,能跳出‘被动内卷’,过‘主动内驱’的生活。而不论在什么年纪,8岁、18岁、80岁,只要我们去寻找,都有可能‘找到自己’,做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每天眼睛里都有光,不论身边有没有人督促,不论外部有没有嘉奖,不论遇到多么大的困难……”

在原创绘本行业的寒冬,在绘本中讲故事,渐渐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愚一理想中的创作和教育,都是从提问开始的。“比起给出一个独到的见解,我更希望通过故事,提出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她认为,文学的价值就像莫言所说的那样:最大的用处就是没有用处。比起解决问题,提出问题、引发思考更为重要。
这些年来,愚一始终在提问、面对与改变中前行,无论是对教育的思考、对创作的探索,还是对社会现象的反思。她说,这是一个好用的笨方法。每一次追问,都让她客观地认识自己和世界,然后去寻找、去改变和迭代。这种破坏式的新生让人难受,却也带来新的生命力。

创作上如此,教育上亦然。愚一说,“比起给孩子一个周全的规划,我更希望我们一起,从生活中、从学习上、从心底里问出一些有趣又重要的问题,哪怕是恼人的困惑,她有她的思考,我有我的寻找……我希望她能够找到她自己,做她想做的事,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我先找到我自己,做我想做的事。”

2017年1月,愚一写下处女作《去过一百万座城市的猫》。2019年,这本书正式出版。这是一个关于“自我追寻、迷失与再出发”的故事,也是她对生活的提问与思考。故事里,一只年轻美丽的猫前往猫城参加选美大赛。老猫忠告她:不管路上遇到什么,都不要停下来。可她一次次因回应鸭、蛙、刺猬等城中居民的质疑而停留,在费力证明自己、模仿他人的途中,耗尽了年华与本色。当她走过一百万座城市,终于抵达猫城时,已变得苍老憔悴、毛发粗糙。选美大赛上,大家发现“猫不见了”。猫去了哪儿?故事最后,归来的老猫用沙哑的声音重复着当年的忠告,而新的小猫又踏上新的旅程……

《去过一百万座城市的恐龙》出版于2025年9月,可视为《去过一百万座城市的猫》的追问与升华。这是一则温暖的寓言。故事以幽默的叙事、稚拙的动物形象与传统水墨画风,讲述了一个关于接纳差异、包容共生的故事:一只幸存的恐龙对大家口中的“生存法则”将信将疑,但它也没想清楚接下来“要怎样生存”?于是带着疑问,带着猜想,去看“更大的世界”。渐渐地,恐龙所到之城,一只猫,一只大雁,一只章鱼,一只企鹅加入了同行的队伍……“越来越多的动物走过越来越多的城,越来越少的城容得下这越来越多的动物……”,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他们从“格格不入”的“极少数”,走啊走,走成了温暖的“大多数”。
直到有一天,“一百万只动物”来到一座“空城”——“空城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动物”,这回,似乎没有谁“格格不入”。

世界本来多元,人心却有偏见。随着故事情节的推进和不同角色的登场,愚一创造出“空城”这一文学意象,触发人们思考:如何在心中建一座“空城”?足以容纳“一百万个我们”。

如今的愚一,已是斩获多项童书大奖的知名绘本作家,代表作还有《噔噔噔》《一寸光》《闪闪》《埃菲尔和他的铁塔》等。她的作品曾获博洛尼亚最佳童书奖虚构类特别提名奖、冰心儿童文学图书奖等,版权输出至英国、意大利、克罗地亚、澳大利亚、新西兰、韩国、越南、阿拉伯等国家和地区。近期,她和郁蓉创作团队合作的绘本《我们》在全球同步推出中英双语版。这部作品的图画由117位中英画家共同创作,讲述了124位杰出女性击碎偏见、改写规则的硬核传奇。
“一个人要走过多少条路,才能被称作真正的人?一只白鸽要飞过多少片海,才能在沙滩上安眠?”鲍勃·迪伦在《答案在风中飘》里这样唱。
愚一笔下的猫和恐龙,走过了一百万座城市,走过了质疑、迷失、寻找和发现自己的漫长循环,依然在路上。也许每个人都能从这些绘本人物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在寻找自己的路上,我们总有一些和所谓标准不一样的地方。这给我们带来麻烦,让我们自我怀疑,困扰于他人的眼光,被排斥、被边缘化……要找到真正的自己,就得直面这些差异。”
从《去过一百万座城市的猫》到《一寸光》,愚一一直在探索如何帮助孩子实现“差异化成长”。当她意识到,解决差异问题不在于消除差异,甚至也不仅在于发挥差异优势,而在于“创造多样性”的时候,她写下了《去过一百万座城市的恐龙》。

为这个故事赋予视觉生命的,是绘本画家王祖民。他从事插画工作四十余年,曾任著名儿童期刊艺术总监,也是多项国内外绘本大赛的评委。他的作品曾获得包括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博洛尼亚国际儿童绘本奖等重量级童书大奖,并多次入选“中国好书”等权威榜单。在《去过一百万座城市的恐龙》中,他以传统水墨画风与稚拙的动物形象,为愚一笔下的留白增添了丰富的层次。
“空城象征什么?怎样在心中建一座空城?如何创造多样性?”愚一说,“这些问题都在这个故事里,希望触发更多人的思考。如果思考这些问题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自己搭建起来的‘空城’多种多样,相信我们所处的世界会更加开阔、多元、包容,充满善意,富有创造力。
在外界看来,她是获奖丰富的绘本作者;在她心中,“愚一就是个孩子”是对她创作之路最大的肯定和激励。
“那些真正找到自己的人,尤其从事儿童文学创作的人,有一个特点:他们本身就是孩子,他们心中的愿望简明、单目标求解。他们也会因为外在得失,开心或伤心,但过不了多久,又一头扎进自己最想做的那件事情里,忘了输赢,忘了寒冬……”愚一说。
走过百万座城,走过“春天”“寒冬”,愚一希望自己一直这样,作为一个孩子去讲故事,而不是为了孩子去讲故事;和孩子并肩成长,而不单是托举成长。

当算法越来越精准地推送“你可能喜欢”的内容,当大数据能精准地定义“你应该成为的样子”,这份孩子特有的本能和嗅觉,让愚一义无反顾地走上“寻找自己”的旅程……
愚一说:“AI时代,最稀缺的能力是‘从0到1’的提问力;最稀缺的特质是‘人的主动性’。”
“AI太强大,如果人类没有强大而笃定的自我,未来会不会被AI影响甚至控制?”愚一在《一寸光》中做出了叩问:地上地下各有一个世界,地下的猫儿们原本各有不同,却因地面裂缝照进的“一寸光”逐渐变得“一模一样”。这像极了算法时代的隐喻,当我们习惯了被投喂、被定义、被推送,人的“主动性”和“独特性”正在悄然流失……
而她的创作,正是对这种流失的一种反思和探索。每一本绘本,都是一次追问;每一个故事,都在等待唤醒一个主动思考的人。“我们的学生非常善于解决问题,解决‘从1到N’的问题,加上有了AI;也希望我们能够通过绘本——人类原生的亲子共读,潜移默化和启发我们提出‘从0到1’的问题的能力,然后独立主动去思考、去钻研、去判断……AI时代,这些可能是更为稀缺的能力,也是与AI协作的能力,帮助我们拓展人类的认知边界——我们将看见那些“独自一人”时永远看不见的世界……”
现在,愚一更希望通过绘本故事的写作,为更多人开一扇窗。她说:“希望我们中国原创的绘本故事,同样能够启发孩子,和那些‘已经长大的孩子’,在一次又一次的亲子共读中,一起出发,一起去寻找……”
她还说,“关注我们的内心,关注世界,再善意地去表达出来、去启发和帮助更多人——用我们各自擅长的方式,把我们的生活过成一个好故事。”
就像她笔下的那座“空城”一样,这个世界容得下一百万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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