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荐书|在团圆红火的春节，走近那抹为生命守岁的蓝绿“战袍”

春节是幸福团圆的日子，它的主色调是鲜艳热烈的红，而在这样的日子里依然守护我们健康和生命的“白衣天使”们进行手术时的“战袍”——手术服，是清冷的蓝色或绿色的；如果看早年影视剧，会发现手术服是白色的。这类手术服一方面保护患者免受医护人员携带的微生物感染，另一方面保护医护人员免受患者血液、体液和病原体的污染，是为了无菌手术专门配备的。但更早的时候，手术服是深色的，其功用也与今天相去甚远。《从古代智慧到现代外科》一书中，描绘了手术服的演进历程。

01、深色手术服——身份的象征

有一幅创作于1882年的版画图，展现的是外科无菌技术的开创者、英国著名外科医生李斯特的一台骨科手术。画中不仅可以看到石炭酸抗菌喷雾装置和麻醉技术在外科手术中的应用，还能看到李斯特和助手们都身穿深色长外套。

这种深色大衣被称为夫拉克外套，于18世纪中叶开始在英国流行。最初它是英国男性在运动时或在乡间捕猎、活动时的服装。18世纪末，夫拉克外套流行到法国及大洋彼岸的美国。到19世纪中期，已演变成上述版画和照片中的样式：翻驳领、直摆前门襟、双排扣、衣长至膝关节稍上。夫拉克外套作为上流社会男子的社交服一直用到19世纪。

李斯特施行灭菌手术

将夫拉克外套作为手术服，是与外科医生的社会地位相关联的。

19世纪，外科医生上升为社会精英阶层，不少医生被皇室授以爵位。当时，除了从事常规医疗活动之外，一些外科医生还参与皇室医疗保健，以及行政、军事、法律等各种事务，作为社会的精英阶层参与各种社会活动。此时选择穿着绅士们的夫拉克外套，正代表着外科医生的职业形象，代表着庄严。

穿着夫拉克外套还代表着对患者的尊重。虽然那时的医院是开展外科手术的主要场所，但富裕阶层的患者常常将医生请到家中进行手术。所以出诊的医生更需要展现出体面的职业形象。医生穿着围裙或者是卷着衬衣袖子被视为一种不体面的行为，不受患者及家属欢迎。许多患者家属宁愿在术后给医生买件新的夫拉克外套。

夫拉克外套有一定硬度和厚度，不易清洗，于是外科医生未经清洗的外套上的血污会随着手术次数增加而不断累积。这些被血渍覆盖的夫拉克外套常常被成排地悬挂在手术室墙上，以昭示医生的丰富经验和辛劳工作。

02、白色手术服——无菌手术的需求

1885年，德国医生贝格曼采用高温蒸汽消毒手术器械、敷料和手术衣的观点逐渐得到普遍的承认，便于清洗、消毒的手术衣开始应用于外科手术中，传统的、沾染污渍也不清洗的黑色夫拉克外套开始逐步退出外科手术的历史舞台。

对无菌技术的日益严格的要求，促进了手术衣从“有菌黑外套”到“无菌白色罩袍”的转变。但对于高温消毒的白色无菌罩袍这种新生事物，并不是所有医生都接受，包括李斯特本人在内。他们认为，喷洒消毒剂才是外科无菌技术的关键。史料记载，李斯特手术时几乎都穿着夫拉克外套。他有时会把袖子卷起来，有时会在胸前别一块毛巾来避免术中溅上血污，但始终拒绝白色罩袍。一些支持李斯特抗菌术的医生也不穿着白色罩袍。他们坚持穿着黑外套，手术时由助手用抗菌剂喷雾先喷洒空气，再喷洒医生们的黑外套。在这方面，李斯特由外科无菌技术的先锋变成了阻碍者。

1891美国贝尔维尤医院的教学手术，已经没有手术医师穿长款的夫拉克外套

启蒙运动后的欧洲，工业革命促进了经济发展，关注公民的健康和福利、推进公共卫生改革成了政府工作的重点之一。改善城市环境、倡导个人卫生等良好卫生理念开始流行。英国和法国的许多医院都开始实施清洁管理，患者入院会被要求脱去脏污衣物，换上整洁干净的亚麻布衣服，医院中的衣物、床单也会得到及时清洗更换。

护理学先驱南丁格尔称赞工业革命发明的洗衣机与烘干机给医院卫生带来的改变，提倡先用高温蒸汽消毒，再用滚动式洗衣机清洗的洗涤方式。她还强调任何可能接触伤口的东西都必须通过清洗或加热来消毒。即使是一些明确反对使用抗菌剂的医生，也很乐意接受这种清洁理念，愿意摒弃带着血污的黑外套，穿着清洗干净的白色罩袍。白色不仅在视觉上显得清洁，也寓意着宗教意义上的道德纯洁。

清洁、抗菌和无菌理念在外科实践中逐步交织、融合成一体。英国外科医生麦克尤恩是新式手术服的支持者，他和助手们会在手术时穿着白色的、清洗干净的罩袍。虽然他这种装束一开始并不被接受，格拉斯哥皇家医院的一些同事甚至给他取了个“白衣人”的外号，但最终，优秀的手术结果让这些同事都加入了“白衣人”的行列。

20世纪，白色手术服作为“无菌手术”的标准装束在全球推广，以其适于消毒、轻便、便宜的优势遍布外科手术室。

03、蓝绿色手术服——为了医生的眼睛

无菌原则越来越细致、严格，对手术室的建筑设计、配套的装备器械等方面也都提出了新的要求。患者家中和私人小型诊所再也难以达到无菌手术的标准，只有设备良好的医院才可能满足这些条件。到20世纪，无论是什么阶层的患者，凡是需要接受复杂的外科治疗和医学检查的，几乎都要到医院来才能完成。

随着现代医院的兴建和无菌手术的发展，“手术室”不再只是一间开展手术的房子，而是包括了手术间、洗手区、麻醉准备室等多个分隔区域，以及提供不受天气限制的良好采光照明的综合体。不过，手术室中充足的照明也给医生的眼睛造成不同程度的不适。1914年，旧金山的舍曼医生提出，当医生的眼睛从手术伤口转向白衣或白墙时，反光会让医生出现短暂视觉障碍。他建议手术室铺设深色的地板和壁板，最好选择红色的互补色——绿色。但他随后发现，绿色的手术衣和手术巾经多次高温消毒之后会变成暗灰色，于是又将手术衣和手术巾换成反光较少的黑色。但这引发了很多人反对，因为黑色常与死亡联系在一起。1915 年，英国医生莫伊尼汉尝试将手术环境布置为绿色和黑色，经过反复测试，最终选择了绿色的细棉布作为手术衣和手术巾的材料。1924年，纽约的弗拉格医生采用孟塞尔颜色系统进行比对，提出血红色的互补色应该是蓝绿色。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军为外科医生配发的，就是雾绿色外科手术衣。直到今天，外科手术服仍以蓝绿色和绿色为主。

作者：伍慧玲

来源：百道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