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在遥远的喜马拉雅山南麓，坐落着中国的“三人乡”——玉麦。
这里曾是与世隔绝的雪域孤岛。在长达三十余载的岁月里，桑杰曲巴一家人是这里仅有的居民，其中十七年只有桑杰曲巴和他的女儿卓嘎、央宗一家三口，他们在风雪肆虐中不惧危险，以放牧巡边守边，用脚步丈量近两千平方公里的国土，默默守护祖国边境。2017年，卓嘎和央宗被评为感动中国年度人物，2018年，姐妹二人被授予“时代楷模”的荣誉称号，2019年，两人荣获第七届全国道德模范“全国敬业奉献模范”称号，2021年，卓嘎被授予“七一勋章”。
今年，浙江教育出版社与作家曾有情合作，出版长篇儿童文学作品《开在云边的格桑花》，将桑杰曲巴一家的事迹分享给全国的小读者们，以故事启迪他们的思想，以文学滋养其内心。
《开在云边的格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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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浙江教育出版社
作者：曾有情 著
出版时间：2025年09月
曾有情，原总参谋部上校宣传干部，现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视剧编剧工作委员会理事，中国电影文学学会、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会会员。出版过《金珠玛米小扎西》《大国小兵》等儿童文学作品30余部，曾荣获中宣部第十六届“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并多次入选“中国好书”月榜、“十四五”国家重点出版物出版规划项目。西藏是曾有情军旅生涯开始的地方，也是文学之路起步的地方，在风雪边关驻守的十年中，曾有情耳闻目睹了无数戍边人感天动地的英雄事迹，为之后的创作积累了大量素材。
在出版了《金珠玛米小扎西》《珠峰少年团》等多部聚焦高原、边疆的儿童文学作品后，这一次，曾有情将目光重新转向玉麦乡“三人守边”的故事，并撰写了《开在云边的格桑花》一书。接受百道网专访时，他坦言：“创作西藏题材儿童小说的初心，就是希望那些曾经感动了我的平凡之人的非凡事迹也能感动到小读者们，为他们提供较为独特的成长养分和精神钙质。”
曾有情
关于玉麦乡，早在1995年，曾有情就曾在《南方周末》上发表过一篇名为《只剩四个人的乡村》的文章。那时，他正在西藏隆子县采访，偶遇中国最小的玉麦乡的老乡长桑杰曲巴和时任乡长卓嘎，初次知道了当时还有四人的他们家的事迹。出于作家的敏感和兴趣，他在一位藏族翻译的帮助下，采访了父女俩。自此以后，曾有情便一直通过多种渠道关注着这家人放牧守边的情况和玉麦乡的发展变化，了解更多的感人事迹，收集许多新素材。
2018年3月，卓嘎作为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到北京参加两会。早已调到北京的曾有情通过电话再次采访卓嘎。
这是一次艰难的采访。卓嘎不懂汉语，曾有情不会藏语，两人既无法见面，又不能直接对话，只能通过大会给卓嘎分配的翻译进行交流。但也正是这次特别的采访，曾有情坚定了再次书写卓嘎一家的决心，并开始着手准备，将其以长篇儿童文学的方式呈现给小读者。“我认为，这部作品题材的稀缺性、主题的时代性、内容的真实性和故事的独特性，既对孩子的成长具有引领性和示范性，也能成为爱国教育和国防教育的生动教材。”曾有情说。
玉麦乡平均海拔3600米，这里没有玉也不产麦，青稞只长苗不结籽，土豆也只能长到拇指大小，生活条件极其艰苦。更何况，桑杰曲巴一家放牧巡边还经常要翻越5000多米的高山。这条充满风雪、孤寂和危险的道路，他们一走就是60多年。这个对于内地来讲如云端般的高度，最终化为桑杰曲巴一家精神和人生的高度。
以儿童文学的方式来书写60年的岁月，难度很大，需要不断作出取舍。因此，在写作过程中，曾有情一直从三个角度来进行思考和打磨。在刻画人物方面，一家三代中，卓嘎和妹妹央宗是承上启下的一代，既是守边的接棒人，也是使命的传承人，是曾有情着重书写的对象；在内容取舍方面，曾有情选择重要事件和典型事迹进行浓墨重彩的叙述，并加以细化拓展，把最能打动人、激励人的部分展现给读者；在阅读对象方面，考虑到这是一部主要面向少年儿童的作品，他在写作中尽量注重故事性，通过故事的代入，让小读者体会边境斗争的复杂与尖锐，环境的恶劣与严酷，使命的神圣与崇高，除了尽量淡化可能引起小读者不适的描述之外，传递满满的正能量，透露出温暖的主色调，从而减轻给小读者造成的情感负担。
“我认为，真实最具文学表现力和艺术感染力，最能反映书写对象的原貌，更易引发心灵共振和情感共鸣，真实始终是非虚构写作的第一要素。因此，这部作品的核心内容都打上了真实的烙印。但它同时又是一部文学作品，必然会遵循文学创作的基本规律，对于某些情节的艺术加工，尤其是细节的雕琢也带有作者的创作技巧，叠加了我的部分戍边体验和使命感悟，将艺术性与真实性有机结合起来。”曾有情说。
十年的西藏军旅生活，为曾有情写作《开在云边的格桑花》增加了底气和信心。他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讲，自己是拿枪的戍边人，桑杰曲巴一家则是拿牧鞭的戍边人，他们肩负的是同样的使命，守护的是同一片领土。
为了将这一家“不拿枪的戍边战士”写得有血有肉，曾有情以不同时期的主要人物为阶段，以人物发挥的突出作用为重点，以不同叙述方式为手法，将本书分成了三个部分。上部讲述桑杰曲巴以乡长职务和家长身份，带领一家人坚守家园玉麦，履行放牧巡边使命，维护国家领土完整的曲折经历和艰难过程。中部描写了以卓嘎和妹妹央宗为主要巡边力量的故事。此时是玉麦乡人数最少的时期，桑杰曲巴、卓嘎、央宗一家三人在此坚守，进入长达17年“三人乡”的沉重历史。下部则写出了玉麦乡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卓嘎姐妹长年守护祖国边陲，最终获评“感动中国”年度人物，受到领袖赞扬和社会推崇的事迹。三个部分虽然各有侧重，但均以玉麦为地理坐标，以放牧巡边为崇高使命，以一家三代为人物关系，将通篇紧密相连，形成结构严密的整体。
此外，上、中、下三部还采用三个视角进行讲述，通过不同的讲述视角和适合的表现手法，让文字焕发更强的生命力和表现力。这样的书写技巧一来可以通过第一人称叙述，给读者带来更亲切自然的阅读感受；二来，通过不同讲述者的视角变化，可以打破长篇作品的沉闷与死板，增加叙述的灵活性和阅读的新鲜感。
书中上下两部主要以历史延续和使命传承为重点，既是三代人的上下衔接，又是作品的首尾呼应。
上部以卓嘎的视角，讲述她与妹妹央宗在阿爸桑杰曲巴的率领下，开始放牧巡线、守边、固边。这是桑杰曲巴一家经历家庭变故最多的一部分，然而家庭成员有变，使命始终不变。卓嘎和央宗年纪尚小，却肩负重任。桑杰曲巴的言传身教，铸就了卓嘎、央宗守护边陲的坚定信念，引领两个女儿开始奉献边疆的无悔人生。
下部表现了以索朗顿珠为代表的第三代戍边人的回归抉择。他们走出玉麦，进入大学深造，又回到玉麦，接过戍边重任，守卫家乡、建设家乡。卓嘎和央宗的典型激励和示范作用，给了他们精神动力和情感支撑。爷爷桑杰曲巴和外孙索朗顿珠都选择重返玉麦，体现了为了巡边使命的隔代回归。
“卓嘎姐妹和索朗顿珠两代接班人所处的时代、成长背景、文化知识和观念认知不尽相同，可他们都有着‘家在玉麦，国是中国’的坚定信念和实际行动。同样的信念把他们的人生与神圣使命深度绑定，小读者们可以通过书中的一些细节来体会到他们不同的成长经历和心境。”曾有情说。
至于本书的中部，则采用了母牦牛梅朵的视角来展开叙述。《开在云边的格桑花》是一部讲述成人事件的儿童文学作品，故事中蕴含着沉重和悲壮的牺牲奉献，这些内容对于小读者来说，存在一定的接受和理解难度。插入童话式的讲述，视角的变化显得更加活泼，能够提升孩子的阅读代入感和作品吸引力。
即便采用的是动物视角，叙述却贴合人类的逻辑与情感。“在书里，牦牛不是人们通常认知上的牲口，而是一群不会说话的戍边战士，是履行放牧巡边使命的重要组成部分和直接参与者。它们的身影、蹄印、甚至粪便都被赋予了特定的含意，其所到之处和留下的一切痕迹，都昭示中国主权和中国领土。”
作为与世隔绝的雪域孤岛，大部分小读者的知识面都不曾覆盖到玉麦这个陌生的地域和它所拥有的复杂历史上。为了避免小读者缺乏情感共鸣，曾有情在写作中，会尽可能多使用一些便于孩子理解的文字铺垫或细节刻画，并选取故事性较强的事件来展开描写。
例如在内地，人们的爱国热情大多不会具体体现在某种形式上。而桑杰曲巴一家则不同，他们的爱国更有仪式感。大家长桑杰曲巴会亲自手绣制国旗，带领全家每天清晨在家门口举行升国旗仪式；放牧巡边的过程中，卓嘎姐妹会不厌其烦地清理一切印度兵留下的痕迹，在树干上一次次抹去“印度”二字，重新描画父亲曾刻在年轮上的“中国”；索朗顿珠出生后，他们一家会在开阔的雪地上，用脚印踩出硕大的“中国”两个字，把爱国情怀融入到娱乐场景。这样的严谨彰显了他们的爱国原则，把捍卫领土完整、维护国家主权的神圣使命具现在文字中。
格桑花是玉麦乡自然环境的代表，也是一家人“在风雪中绽放的坚守、勇敢和挚爱”的象征。一年中，玉麦半年下雪，半年下雨，终年云雾缭绕，是真正的花在云边开，人在云端走。2017年，卓嘎和央宗姐妹给总书记写了一封信，汇报了一家人几十年放牧巡边的情况，讲述了玉麦乡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下，发生翻天覆地的可喜变化，并向总书记保证，她们将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继续守护祖国边陲的每一寸领土，为家园和边境安宁贡献自己毕生的力量。总书记在给她们回信时，说希望她们“带动更多的牧民群众像格桑花一样扎根在雪域边陲，做神圣国土的守护者，幸福家园的建设者。”
《开在云边的格桑花》是一部书写小人物做出大贡献，小故事反映大主题的主旋律作品。为了让小读者能够更加自然地感受到“家是玉麦，国是中国”的爱国情感，曾有情刻意在故事结构、编织情节、塑造人物方面下功夫，把思想性、时代性、儿童性、文学性装进可读性之中，让孩子读得进去、看得明白。
曾有情认为，“儿童文学必定是文学，可以承载文学的各种功能。主旋律更应成为儿童文学写作的重要方面。我们不能否认儿童文学的教育意义，以及它对于激励孩子茁壮成长，引领孩子走好人生第一步的重要作用。孩子不爱听大道理，却爱听故事，那我们就把故事讲好，用故事去诠释牺牲奉献，把真情写真，把细节写细，把实事写实，尽量让孩子身临其境、感同身受、融会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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