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编按】济南出版社出版的《世事家常》是电影《秋菊打官司》原著作者、著名作家陈源斌结合自身经历和独特思考精心写就的压卷之作,以冷静笔触直面社会发展进程中的现实问题,从烟火人间里感知生命的悲喜、忧伤和坦然,传达出中国文化的微型密码,表达了一代知识分子对社会现实的深切关照。
《世事家常》
点击图书封面可直接购买
出版社:济南出版社
作者:陈源斌
出版时间:2025年01月
1991年,作家陈源斌创作的小说《万家诉讼》发表,随即被张艺谋看中,着手改编为电影《秋菊打官司》,这部由巩俐主演的电影最终荣获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等诸多奖项。此后,陈源斌继续以何碧秋为主人公,创作了《秋菊开会》《秋菊打假》《秋菊杀人》,并将这四部作品结集出版,取名《秋菊传奇》,后又改编成由赵丽颖主演、郑晓龙导演的电视剧《幸福到万家》。再到今年,“压卷之作”《世事家常》在济南出版社重磅出版。几十年来,陈源斌始终以“记录者”与“思考者”的双重身份,在现实主义的土壤中深耕细作。
《世事家常》是一部新现实主义长篇小说,创作这部“压卷之作”的念头陈源斌久已有之,他的想法是,倾尽全部生活积累,写一部在个人创作中最具分量的作品。“从有创作动念,到梳理素材,酝酿感觉,最后执笔成文,时间跨度至少20年。”
新作《世事家常》以当下社会生活为背景,通过对主人公何寿天及其两个弟弟何寿地、何寿人日常生活经历的叙述描写,细致平实地展现了江浙一带的风土人情、时代变迁,以及社会普通人的命运遭际、悲欢离合,耐心打捞并网罗起善良敦厚、以诚待人、豁达自在的人性之美。既是陈源斌对家族叙事传统的致敬,也是对当代中国的又一次深刻叩问。
陈源斌
家风、习俗、死亡、婚姻、住房、官司……《世事家常》中,陈源斌着眼于大时代背景下小人物的命运走向和人生态度,以赤子之心、老辣笔力直面社会发展进程中的各类现实问题,表达了一代知识分子对社会现实的深切关照,具有独特的艺术价值和审美价值。
陈源斌曾做过兼职律师、市委副书记、全国人大代表,书中最重要的情节、生活场面,也包括人物,都是他亲历或亲闻。这是几十年的观察积累,又是作家的责任,“负责任的作家,对社会转型期的忧思是永远存在的。在《世事家常》里,这种忧思当然存在”。
《万家诉讼》展现的是社会的一个事件和一群人,《世事家常》则是社会生活的全方位呈现。陈源斌坦言:“两相比较,创作《世事家常》不仅是压力和挑战,更有自信和机遇。除了无数次梳理生活积累和素材,动笔之前,我重读了一系列中外经典名著,如《红楼梦》《金瓶梅》等。”
“更重要的是,我已经退休,各种名利和荣誉,如风吹拂,都成过眼云烟。在写作过程中,我可以放下包袱,轻装上阵,将内心的真实想法,诉诸文字。”
回到书名——《世事家常》,看似平实,却蕴含深邃的处世哲学与生命智慧。
《红楼梦》以贾府“家常”写尽封建末世“世事”,一餐一饮皆见兴衰;《金瓶梅》透过市井生活,折射明代社会风貌。汪曾祺《受戒》将战乱年代隐于田园牧歌,莫言《丰乳肥臀》以家族史浓缩百年国运,皆是以“家常”为切口,解剖“世事”。
《世事家常》也教人以家常心窥世事,以世事眼观家常。主人公何寿天是省部级退休干部,看似不动声色,其实内在有丘壑、有波涛,处理起世事家常游刃有余。何寿天母亲平凡却是智者,临终前说出了惊天秘密。何寿天儿子何无虑对待爱情婚姻和亲戚关系,亦是清醒透彻。
书中常提起千年古桥土地庙的一副对联:“非赤子不闻世事,是真佛只说家常。”
世事就是家常,家常亦是世事。
“我们这个年龄的作家,写作技巧上曾经花样翻新,各种写法都体验过。到了晚年,去雕饰,弃奇巧,返璞归真。”
延续陈源斌一贯风格,《世事家常》仍采用传统白描写作手法,语言简洁质朴,注重动作和对话的刻画,同时又将乡音乡情、传统文化和生活百态融入其中,使故事更具画面感和在地感。
陈源斌的家乡天长,与汪曾祺家乡高邮,历史上曾合并为“天高县”,同属于淮扬地域。南到扬州、泰州,东到《水浒传》作者施耐庵的家乡兴化,北到淮安,都是水乡,习俗、语言、口音相同。“我从小读《红楼梦》等中国古典名著,对《水浒传》情有独钟。《水浒传》里的文字,跟我家乡生活用语相近。电影《秋菊打官司》原著《万家诉讼》中由我原创的‘讨个说法’,成了社会流行词汇,收入《现代汉语词典》‘说法’条目,其实就是我家乡的生活用语。《世事家常》中的‘凡事都讲个道理’,也是家乡语言。”陈源斌说道。
《万家诉讼》的背景写的是水乡,《世事家常》同样描绘了江浙一带地域风情、生活习俗等,是对地方文化的生动记录与传承。比如何家老太太临终前传授大儿媳二十道淮扬菜,鱼圆、狮子头、樱桃肉……把淮扬菜就地取材、鲜活为本,刀工精细、火候讲究,清鲜平和的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时,传统之外,更有“新”,何家老太太的葬礼就既有民间习俗,又追求新事新办、一切从简。
叙事结构上,《世事家常》这本书充满了波折和悬念,但又不像一些通俗小说单纯追求情节刺激,而是在情节的发展中自然地展现人物性格和社会问题。比如,何老太太临终前揭破父亲往昔情事、邵亚芳户口迁回上海问题频出、闻芳生母突然来何家认亲、何寿地意料之外的提拔等情节,真实的生活矛盾轮番上演,逼真的情感冲突接二连三,人物的性格特质逐渐明朗。
时间跨度六十余年,家长里短和惊心动魄兼有,如何在复杂叙事中保持文学节奏?
陈源斌介绍说:“除了继续采用传统白描写作手法外,我用对话来推动故事,由此造成叙事上的凝滞,而将跌宕情节隐藏在背后。两者的差异,碰撞出一种特殊效果和魅力。”
“有评论文章注意并肯定了这种写法,认为,如果采用轻车熟路的叙事手法,配上跌宕情节,会怎么样呢?珍贵食材毁于庸常烹饪,一盘索然无味的快餐而已。反之,对叙事设置障碍,对撞并消解大起大落的情节跌宕,正是这部长篇作品的特色所在。”
提及《世事家常》的影视化,陈源斌表示:“有人曾说,《万家诉讼》缺少拍电影的故事元素。我说,故事其实隐藏在生活画面的背后。张艺谋很认同,不惜经济损失,临时替换名家力作《一地鸡毛》。”
“《世事家常》故事隐藏在凝滞叙事的背后。小说和影视不一样。小说要化解故事,影视要强化故事。《世事家常》有三个跌宕情节,如果拎出来,齐头并进,会环环相扣,悬念不断,拍成一部很抢眼的影视剧。”
陈源斌又表示,成功的文学作品为影视提供基础,成功的影视则能极大地增加文学作品的社会影响力。不过,这里面也有运气。《世事家常》改编影视正在运作之中。但影视改编投资巨大,环节众多,变数也很大,需要耐心等待。
“《万家诉讼》被改编为电影《秋菊打官司》,从签订改编权合同到电影上映,仅一年时间,非常顺利。《杀人有罪》改编为同名电视剧和电影《心灵,1949》,是一波三折,放映后,反响也不如预期。《秋菊传奇》改编成40集电视剧《幸福到万家》,则是好事多磨,从购买版权到播映,前后耗时长达七年之久。而《你听我说》改拍电影,是最大的遗憾。这部作品曾被张艺谋的同学赵非认为超越了《万家诉讼》,准备当作自己由摄转导的开山之作。由于不可抗力,投资方出了问题,赵非的《你听我说》未能如期拍摄。这就是我前面说过的‘运气’。”
当前短视频是否严重冲击长篇小说阅读?陈源斌认为,不用担心短视频冲击当下的严肃阅读,经历一段时间磨合后,两者应该会并存互利。就像快餐和正宴,快餐方便快捷,但正宴不可或缺。
“新时代背景下,贴着地气,贴近现实,贴紧生活。向生活,向现实,向传统,致敬。这才是作家在文学创作中应该承担的使命。”
发表评论前,请先[点此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