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中国出口之谜》:中国为什么只用30年就能成为世界第一大出口国?

2022年09月08日   作者:曹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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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编按】第一次以全球价值链为框架,从中国企业在全球价值链中扮演的角色出发,揭示了跨国公司的技术、品牌和市场营销网络对中国出口奇迹形成的决定性作用,阐述了全球价值链如何推动中国出口快速增长的机制。为了深入了解这部作品,百道网专访了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副总编辑何奎、《中国出口之谜》作者邢予青,请他们讲述这本书的核心内容、重要特色,以及本书的出版意义。

《中国出口之谜 解码“全球价值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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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作者:邢予青
出版时间:2022年07月

近期,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中国出口之谜:解码“全球价值链”》,深度、全面解密中国出口奇迹,上市一周左右就位列当当网经济类新书第一名、京东社科理论类第四名。

与传统“比较优势”理论不同,《中国出口之谜》第一次以全球价值链为框架,从中国企业在全球价值链中扮演的角色出发,揭示了跨国公司的技术、品牌和市场营销网络对中国出口奇迹形成的决定性作用,阐述了全球价值链如何推动中国出口快速增长的机制。书中认为,过去几十年,中国已经成为全球制造业价值链的主要中心。作者还剖析了中国面临未来全球价值链重构的应对之策,并揭示了中国企业的未来成长之路。邢予青从事全球价值链研究多年,谈及踏入这一研究领域的机缘,他告诉百道网:“我喜欢观察经济活动和经济现象,我做经济学研究的灵感都是来自于我对现实世界的观察,不是通过坐在我位于东京六本木的舒适办公室里,阅读现有文献获得的。”

《中国出口之谜》作者 邢予青

以iPhone案例为切入口,从全球价值链研究中国出口之谜

iPhone手机背面印着一句话:苹果公司在加州设计在中国组装(Designed by Apple in California Assembled in China),引起了《中国出口之谜》作者邢予青的注意,他曾在日本、美国、加拿大等访问或生活过的国家,购买过数以千件的中国制造的产品,包括T恤、牛仔裤、电脑、电视和微波炉等。按照WTO的原产国规定,“中国制造”(Made in China)一直是中国出口产品,关于原产地的标准标签,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在中国组装"(Assembled in China) 这句话。

邢予青表示,这句话清楚地描述了参与制造iPhone的中国企业的角色,仅仅是按照苹果公司的设计,将进口的零部件组装成现成的iPhone而已。iPhone案例阐明了中国高科技产品出口与全球价值链关系,中国向美国出口iPhone这种美国发明的高科技产品,显然是不符合古典的比较优势理论的。因此,从全球价值链着手来研究中美贸易不平衡,研究人民币汇率对中美贸易平衡的影响,研究中国的出口之谜,可以揭示许多围绕着中国出口奇迹的谜团。

邢予青进一步表示,中国的出口奇迹主要表现在下面四个方面。第一,2007年中国就成为了世界高科技产品出口第一大国。中国高科产品出口在这一年,不仅超过了美国和日本,也超过了欧盟27国之和。但是,此时中国是一个标准的低中等收入国家。第二,2009年中国的出口超过德国,成为世界第一出口大国。要知道1980年之前,中国是一个封闭经济体,在不到30年就相继超过美国、日本和德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出口国,这是人类经济发展史上从未有过的现象。第三,无论是在劳动密集型产品,还是技术密集型产品,中国出口产品都位居世界第一,占有的国际市场份额与自身经济规模不成比例。例如,2018年中国的电信设备占世界电信设备出口的42.3%,电子数据处理和办公设备出口占此类产品的世界出口的36.2%,纺织品出口占世界纺织品出口的37.9%,服装出口占世界服装出口份额中的31.9%。第四,从2001年到2018年,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扩大了5倍之多,2018年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为4200亿美元,几乎占美国全部商品贸易赤字的一半。

Made in China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来自于全球价值链主导企业的品牌,技术和全球销售网络。中国企业在制造这些出口品中承担的任务,基本是组装和生产低技术零部件,例如组装iPhone,组装索尼PS5游戏机,缝制耐克鞋,或者提供电池之类的标准配件。国外的跨国公司负责“Made/Assembled in China”产品的设计、研发、品牌推广和全球营销。用专业术语来说,中国出口企业仅仅是跨国公司主导的全球价值链上的一环,它们主要承担低技术,低增加值的任务。

用全球价值链来解释中国奇迹,许多谜团就会迎刃而解。邢予青认为,中国企业承担了全球所有电脑制造商的组装任务,成为世界第一电脑出口国,也就不足为奇;中国是销往美国的所有苹果产品的组装基地,中国对美国出口美国发明的高科技产品这种“反传统的贸易”形态,也就可以理解。

深度参与全球价值链,是催生中国出口奇迹的决定性因素

中国经济在过去40年中,前所未有的快速增长,引发了关于是否存在“中国模式”的争论,邢予青认为中国经济发展的独特模式是存在的。“中国模式”不同于日本模式、亚洲四小龙模式,以及世界经济发展史上的其他成功案例。中国企业参与全球价值链,不仅催生了出口奇迹,而且加速了中国的工业化进程,最终推动了中国经济在过去40年的持续高速增长。中国企业参与全球价值链的深度与广度,以及参与后的经济结果,都是无与伦比的。依靠全球价值链,实现经济增长和工业化,是“中国模式”的独特之处。

虽然现有的经济学理论不可以完全解释中国过去40年的经济奇迹,但是全球价值链理论就是超越现有理论对中国经济奇迹的一种新的分析和解释,更为重要的是,这种理论并不是以中国特色为基础的。全球价值链已经成为了21世纪国际贸易的主流,是制造产品的主要方式。现在的贸易统计是以古典的布匹换衣服的贸易为基础的,不适合价值链贸易。它不仅高估了中国的出口,也低估了发达国家对中国的出口。邢予青强调,全球价值链理论,为正确测度出口对一个国家收入和就业的贡献,准确衡量双边贸易平衡提供了新的方法和理论基础,为改革过时的贸易统计指明了方向。

目前,以中国为中心的全球价值链,面临两个主要的风险:中美贸易战和新冠状病毒大流行。对许多跨国公司而言,这两个风险已经威胁到把中国作为全球价值链中心所带来的经济效益。为了平衡风险和收益,跨国公司将对价值链的地理分配进行调整,脱“中国化”,让产业链回流或者分散到其他国家,是价值链重构的主要趋势。例如,日本政府拿出26亿美元支持日本企业把供应链转移回国,或者分散到东南亚国家;美国政府拿出520亿美元支持半导体制造也在美国的发展;为了避免25%的关税,苹果公司让中国的歌儿股份把AirPods生产线搬到了越南,为了减少对中国的依赖,苹果公司已经开始在印度组装iPhone13。许多价值链的主导企业,已经开始实施“China plus one”的供应链策略。

邢予青透露,由于中国企业参与全球价值链的规模巨大,短期而言,目前的价值链不会撼动中国是世界最大制造国的地位。但是,长期而言,它会消弱中国作为全球价值链中心的重要性,尤其是服务于美国市场的外包和组装基地的功能。

品牌、技术和市场,全球价值链的三大溢出效应

在2020年底书稿完成后,作者的前同事和老朋友亚洲开发银行研究院John West先生是本书手稿的第一位读者,他建议作者专门增加一章讨论中美贸易战和新冠疫情对全球价值链未来发展的影响,非常有远见。目前,全球价值链将如何重构,如何加强供应链的韧性,已经成为非常热门的话题,尤其在中国和美国这两个全球价值链中心。中美贸易摩擦,中美之间的技术脱钩,和新冠病毒在全球的泛滥,是推动全球价值链和供应链重构的主要动因。本书第八章“贸易摩擦与新冠疫情大流行:以中国为中心的全球价值链上的挑战”,对未来以中国为中心的全球价值链的演变,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前瞻的预测。

三联书店副总编辑、本书责编 何奎

三联书店副总编辑、本书责编何奎坦言,关于本书最令他震撼的内容是“全球价值链的三大溢出效应”,基于大量案例和实证结果的分析表明,中国企业深度参与发达国家跨国公司主导的全球价值链,是中国制造/组装产品在全球市场上取得巨大成功的重要因素,有三个明显的溢出效应。这三个溢出效益,作者邢予青老师是这样分析的:

第一种是品牌的溢出效应。中国企业以合同制造商的身份加入全球价值链后,就可以以国际公认的品牌销售自己制造的产品。这些国际知名品牌的标签,显然提高了中国制造产品对国外消费者的吸引力,增强了它们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第二种是技术和产品创新的溢出效应。发达国家跨国公司的技术和产品创新,不断培育出新市场,创造出新的需求。然而,任何高科技产品的生产,不仅需要高增加值的零部件和服务,也需要低增加值的零部件和服务。第三种是批发和零售网络的溢出效应。作为外国跨国公司的指定供应商,中国企业获得了利用这些基础设施,进入国际市场的便利条件。它们的产品可以通过价值链主导企业建立的批发和零售渠道进行销售。除了目前主流观点经常强调的低成本优势外,这三种溢出效应是决定中国出口奇迹的关键因素。

拥有四大特色,深受读者欢迎

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校长讲座教授郑永年表示,在本书中,邢教授以全球价值链为分析框架,为我们解释中国经济奇迹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视角。今天,中国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无论是政府还是企业,都需要回答经济“向何处去”的问题。这本书告诉我们,中国经济是在开放和外循环中成长起来的,也必须通过继续的开放和外循环来实现可持续的发展。所有对中国经济从何处来、到何处去问题感兴趣的人们,都应当阅读这本著作。

据悉,本书在7月中旬上市一周左右便入选当当网经济类新书榜第1名,京东社科理论类第4名,何奎向百道网介绍,这是一本值得政府官员、企业家,关注热点、关注财经的大众读者认真阅读和思考的书!正如作者所言“在过去40年里,跨国公司主导的全球价值链在世界范围内的发展,促进了中国的工业化,孕育了中国的出口奇迹。”为政的政府官员、雄心万丈的企业家、抱有梦想的年轻人,如何选择产业、行业融入全球化的进程,是他们重要的抉择。

何奎透露,本书之所以初步受到读者欢迎,主要有四个方面的原因。第一,视角独特,这是第一本从全球价值链的角度,而不是从古典的比较优势理论、经济体制改革和贸易自由化的角度,系统地解读分析中国出口奇迹。第二,这是一本具有国际视野的倾心之作,专门研究出口、贸易,属于热点话题。而且作为知名学者,作者有着三十多年的国际知名机构的学习、工作和研究经验,对全球经济、国际贸易有着深入的观察和跟踪,对中国经济从何处来、到何处去都有精到的分析和倾心的见解。第三,这是一本解密之作,可读性很强。没有艰涩生僻的财经理论,没有佶屈聱牙的专业术语,没有海量数据的深度分析,没有引经据典的学究套路,它以通俗易懂的语言,以智能手机、笔记本电脑等为案例,揭示了中国企业如何参与全球价值链,获得国际竞争优势的密码。第四,本书结构有特点,每章之后都有结论,对本章内容总结概括,言简意赅;此外,本书的文字编校、封面装帧、版式设计、段落行距、字体字号,还是封扉正文用纸选定、印刷墨色、装订效果,都比较用心,不落俗套,让读者看起来很轻松。

2022年是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建店90周年,它近百年的出版历史,渐渐形成了独有的、鲜明的出版特质,在读者中有很高的美誉度和辨识度。何奎表示,从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王亚南、郭大力的《资本论》,薛暮桥的《政治经济学》,许涤新的《现代中国经济教程》,再到改革开放之后的厉以宁、吴敬琏、梁小民、樊纲、张维迎、郭树清等当代著名经济学家的专著,三联经济板块的图书从建店到今天就一直绵延不断、经久不衰。这本书可说是新时代延续传统、守正出新的一个新品,也是一本紧扣热点、又接地气的大众普及读物。

作者:曹艳

编辑:道之

终审:令嘉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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