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战争与书店

2022年06月21日   作者: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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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编按】乌克兰当代作家安德烈克考夫在《世界在书店中》描述了他在乌克兰一座小城市寻访一家二手书店的经历,读罢令人怀念那和平年代的阅读岁月。

《世界在书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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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作者:[英] 亨利·希金斯 编
译者:彭伦
出版时间:2022年03月

书店,总是和平生活的象征。战争中想起书店,一定会感慨万千,怀念那和平的阅读岁月。当然也有不畏风险,在战争中毅然选择阅读的行为令人肃然起敬:二战时,英国伦敦大轰炸后那张在书店废墟里安然翻阅图书的照片,就是这种奇葩景象的最好诠释。

近期俄乌战争双方交战正激,有消息称乌克兰首都基辅已经遭受炮击。和平时期的生活被打乱。而我,正在阅读一本《世界在书店中》,这本书是英国著名文学评论家亨利·希金斯编选的,他说:“这本书不是地名索引,不是世界书店指南,而是十三位作家对书店这种特殊空间的私人回忆。”我读着读着,忽然读到乌克兰当代作家安德烈克考夫写的一篇,于是,我格外关注起来。

安德烈克考夫在文中写了自己在乌克兰西南部布科维纳地区的切尔诺夫策市的一家二手书店与店主玛丽娜·利巴诺娃的交集,还描写了这家二手书店的文化形象,以及在那里寻找立陶宛作家马塞利乌斯·马丁奈蒂斯的诗集《库库提斯之歌》并辗转与他交往的感人故事。

原来,地处乌克兰西南部的切尔诺夫策早先属于奥匈帝国,还被罗马尼亚王国统治过。这里的居民说德语,也说罗马尼亚语。因此,这家二手书店除售卖乌克兰语的书之外,也售卖德语、俄语、罗马尼亚语、甚至犹太人的意第绪语图书。看来,这座约二十多万人口的城市也是热爱阅读的。现在战火暂时还没有波及到那这座城市,但因为在读这本书,还是时时令人揪心,关注那里的书店命运。

早在苏联时期的乌克兰,居民的阅读率就一直很高。和平时期这里也是读书人的天堂。作为乌克兰笔会副主席、《文化与生活》周刊编委会主任的克考夫,用他的娴熟笔力描写了他在这座城市书店里淘书、交流的故事。

苏东的巨变必然影响了这个国家的阅读版图。“书店是危机的第一批牺牲品。”作者写道:“在苏联解体,乌克兰独立后的最初几年,基辅的一百家书店仅剩下十家。我尤其痛心的是诗歌书店的倒闭——这座城市唯一个只卖诗集的书店。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或八十年代初,我在那里发现了一本立陶宛诗人马塞利乌斯·马丁奈蒂斯的诗集《库库提斯之歌》。”

他在属于他的篇幅里,写到了他因为喜爱,在切尔诺夫策无时无刻都在寻找立陶宛诗人马塞利乌斯·马丁奈蒂斯的诗集《库库提斯之歌》。以及他如何根据这些诗歌在钢琴上谱写歌曲;还有店主玛丽娜如何请他去与读者见面,约他给读者签名售书等等。他写道:“我至今仍在寻找它,那本我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遗失的书——《库库提斯之歌》。我寻找它,就像你在寻找一件你并不真想找到的东西。”

他的文章最动人的有两点。一个,是当他在2004年在基辅与立陶宛朋友阿尔及尔达斯家试弹新买钢琴时,惊喜地得知诗人还活着的消息。“于是,我的朋友用手机拨通了马塞利乌斯·马丁奈蒂斯的电话。他请我唱库库提斯的歌曲,我唱了,并弹着钢琴伴奏,朋友他则拿着手机放在我嘴边。唱完后,我终于第一次和库库提斯的创作者对话了。”看,喜爱一位他国诗人的诗,自己作曲歌唱,一直以为诗人早已离世,偶然得知诗人还活着,而且在朋友的帮助下现场演唱给作者听,再通话——这是多么神奇的巧遇啊!文学家之间的奇遇何其感人。

另一件事,就是切尔诺夫策的二手书店老板娘玛丽娜,精心营造阅读气氛和推动读者阅读文化交流的努力。原来这家书店位于主街上 ,“而且它对面的小路尽头就是切尔诺夫策交响音乐厅,仅一箭之遥。在切尔诺夫策,那些爱读书的人历来也是爱欣赏古典音乐的,因而,他们时常会去交响音乐厅听音乐会。有一天,有个既爱音乐又爱书的人提议把音乐厅和书店这两个同类拉得更近一些。于是,玛丽娜利巴诺娃去找音乐厅的高管,获得他们的许可,开始在交响音乐厅办作家活动,就在离音乐厅仅五分钟距离的咖啡区。偶尔,活动谈话的声音会被音乐声盖过,如果狭长的咖啡区另一头的音乐厅正有音乐会演出,活动结束后,玛丽娜就会带着作家或诗人以及观众,走出这个格调高雅的音乐殿堂,沿着小路一路走到主街进入书店,形成一个签名的长队。”

看,这个人们一百年也不可能去的小城,书店文化环境和读书活动也开展得红红火火。在和平的日子里,各种语言交融、文学和诗歌、音乐和咖啡、作家和签售,一个也不少!

我们不知道安德烈克考夫先生是否还在基辅,也不知道玛丽娜的书店是否还在开门。战火也许会马上燃烧到这个美丽、安宁的小城。这个书架上还陈列着残旧俄文小说、意第绪文经书、罗马尼亚文的历史书以及乌克兰文教科书的二手书店会不会被炸弹炸成灰烬?

二战即将结束时,海明威率领一批战士冲进巴黎,第一时间来到莎士比亚书店探望西尔维娅,在街头拥抱时,还顺便派人上楼顶消灭了两个德国鬼子狙击手。从那以后直到今天,莎士比亚书店就成为了世界读书人心目中的圣殿,这也是战争和书店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成为读书人最后的心结。

作者:康军

编辑:远彤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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