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10分钟就能登顶的北京小山,竟是这么多动物的家

2021年08月11日   作者:陈月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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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编按】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去!寻访动物们的足迹》,内容为猫盟的自然守护者讲述他们在北京、山西、青海、四川等省市追寻、保护野生动物的故事。从猫盟的记录里,读者可以看到,随着大家观念的进步,在许多地方,野生动物正在回归。本文为陈月龙解救野生动物的一些历程和心得。

《去!寻访动物们的足迹》
点击图书封面可直接购买
出版社: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作者:宋大昭、黄巧雯
出版时间:2021年01月

我上小学的时候,每个周末都会去宣武区科技馆的生物组上课,主要是逛公园、进山,认植物、认昆虫、看鸟什么的。当时我的老师叫蚊滋滋,这是她的自然名。当时一起教我们的还有岳小鸮和厚皮野猪。现在宣武区被合并了,但是那个生物组还在,岳小鸮也成了老师。 

2016年夏天,我忙着救野生动物,蚊滋滋在“自然之友”创办的盖娅自然学校担任校长。同时,她和曾从事生态保育工作的长角羚在山上生活。他们生活的地方是一处小型生态农场,也是盖娅自然学校的教育基地,叫作盖娅·沃思花园。

沃思花园地处平谷区的浅山地带,面对村庄,背靠一座小山。小山的第一个小山峰被命名为盖娅峰,走上去大概需要10分钟,山峰很小,即便走完整条山脊,也就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沃思花园在山脚有个养鸡的圈舍,白天鸡会在果树下自由活动,晚上回到圈舍里睡觉。圈舍不完全封闭,给鸡留了进出的通道。起初鸡生活得挺好,但是两个月过去,开始陆续发生鸡在夜里被咬死或者丢失的情况,一地鸡毛的场面略显血腥。

这样的损失对沃思花园打击巨大。

有问题就要解决,但解决问题的前提是先把问题搞清楚。

蚊滋滋和长角羚找来了红外相机,把镜头对准鸡舍,没过多久,吃鸡的小家伙现身了。此前嫌疑最大的黄鼠狼被平反,画面中出现了一只豹猫。

豹猫嘴里还叼着一只鸡。

后来他们咨询了“猫盟”,商量出的解决办法是,安全捕捉之后,把这只豹猫放到附近的保护区——当时觉得这里的山很小,不一定是它的栖息地,这只豹猫很可能是不知道从哪儿溜达来的个体,即便不吃沃思花园的鸡也有可能去吃别人家的鸡,那样就很有可能被人报复杀害了,所以不如将它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诱捕笼放上之后没几天,豹猫就中招了,安全捕捉,毫发无损,并且第一时间就被送到就近的保护区放归了山林。

蚊滋滋和长角羚想着这下高枕无忧了,没想到过了几天,红外相机又记录到另一只豹猫的身影。他们照方抓药,又将其送到保护区去。谁知,没过几天,第3只豹猫来了。

这下问题复杂了。开始时我们以为豹猫的出现是偶然,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里有豹猫的种群。如此一来,把来访的豹猫转移走就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安全捕捉,放到保护区去。

这里是沃思花园,但也是豹猫的家

盖娅自然学校一直在身体力行地引导大家加入人与其他物种分享自然资源的生活方式。现在情况很清晰,这里是沃思花园,但同时也是豹猫的家。所以,虽然要花钱和付出辛苦劳动,但做出加固鸡舍防止豹猫吃鸡的决定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于是,问题迎刃而解。鸡舍被加固之后,夜晚豹猫无法进入;白天鸡在树下自由活动时,刻意回避人类活动时间的豹猫也不会来吃鸡。

还未养鸡的时候,豹猫的种群就已经存在,说明这里有它们的食物来源,来吃鸡只不过是因为圈舍里的鸡太容易捉了。当鸡舍被加固,从这里获取食物的难度超过捕食自然中的猎物时,豹猫和人类就可以规避冲突,共享自然。

今年,蚊滋滋找到了已经加入“猫盟”的我。她说再也没有发生鸡被吃的情况,但她想知道豹猫现在的生活情况。

我也想知道豹猫现在还在不在。毕竟现在山区每年都在飞速发展,沃思花园的盖娅峰那么小,在发展的洪流中,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这离人最近的浅山区现在有什么物种,没人说得清楚。

我们和蚊滋滋很想为这里的自然环境多做些什么,但是这里的自然需要什么我们并不完全确定。寻找答案的第一步,就是先调查清楚这里的现状。这对“猫盟”来说易如反掌——拿出两台红外相机,将其安装在盖娅峰附近。我也不知道离人这么近的相机能不能有所收获。

两周之后,蚊滋滋给我传来4段视频,看到了4只动物。一只豹猫,两只狗獾,还有一个从草后面溜过去的家伙,我觉得不是猪獾就是貉,但实在不能确定。这次回收到的数据让我踏实,因为根据我们的“黄金定律”:豹猫还在,这地方,自然环境可以的!

豹猫还在!

随后又拍到了雉鸡——这个都不用拍,坐在山下院子里就能听到公雉鸡张扬的大叫声。

再后来蚊滋滋给我发来邮件,让我辨认一只尾巴很长的动物。我一听就心中暗喜,打开视频,果不其然,是果子狸。现在正是山根那几排杏树成熟的季节,别说果子狸,我下山都先站那儿吃到饱才回去呢!

当我告诉蚊滋滋说这是果子狸,它肯定是来吃果子的时候,她得意地告诉我,当初在给鸡舍选择白天放养的场地时,他们特意把最上面的两排果树留下来不让鸡上去,就是希望掉落的果子能成为野生动物的食物。

栓皮栎林中的狗獾。

看来她当初的设想成功了。她说沃思花园现在的果树是他们来之前就种下了的,这里有北方能自然生长的十几种果树,果实成熟季节覆盖了春夏秋三季,能为野生动物提供很多资源。

冬天,盖娅峰周围那片栓皮栎树林的果实成为许多不冬眠动物的食物,而我的相机就放在栓皮栎树林里。果子狸的发现让猪獾存在的可能性大增——凭我的感觉,猪獾更喜欢阔叶森林,对植物性食物要求更高,但它们应该没有果子狸挑剔,这里连果子狸都有,我猜想猪獾不太远了。

另外,貉也是我非常期待的动物。浅山虽浅,但自然资源丰富,俨然就是“一丘之貉”安家乐业的理想之处。

最近一次去沃思花园,一路行至最高的山峰,脚下岩石上的豹猫粪便不少,看来豹猫在这里过得不错。不过山顶上没什么树,都是半人高的灌木,兽道也愈发狭窄,动物们难以活动。向四周看去,生长繁茂的树林都集中在山脚,动物们一定会下到底下活动。

并且,山上能有的动物,我都已经拍到了。眷恋森林的狍子我不敢奢求,野猪如果存在的话,村里人一定会知道——在庄稼成熟的季节,野猪不会老实守着这些结不出果实的灌木丛。

另外一台红外相机拍摄到的狗獾。

如此一番推断之后,我决定不在山顶安相机,那么相机放在哪里就成了新的问题。我认为栓皮栎林树下是动物的必经之路,那么,不如直接把相机放在沃思花园的院里吧,看看什么动物会从山上一直下到蚊滋滋的家门口来。

不到一个星期,红外相机就拍到了刺猬和野兔。而我期待的黄鼬,蚊滋滋说老能看见它们在院子里玩,甭着急,过两天准能拍到。当我回想为什么自己对自然中的一切充满好奇时,脑海中总会出现小时候在公园看昆虫、认植物的画面,那时候我能记住很多物种的名字、类和严谨描述的形态特征,现在大部分都忘了,不过,对自然的感情却愈加深厚。

来院子里溜达的野兔,这个相机就固定在我们中午吃饭坐着的长条凳子上。

沃思花园是蚊滋滋和长角羚的家,同时也是盖娅自然学校的绿色生活教育基地,人们在这里亲近和认识自然,也在探寻生态友好且可持续的耕种及生活方式。而从我现在的角度看,这里也是一块自然保护地,人生活其中,守护着这里的自然生态,才能让浅山区的小型兽类活出应有的精彩。这样的浅山,很容易让我们联想到“带豹回家”。因为,这个项目最终的指向便是修复华北的荒野,而比修复更有意义的,是教育。童年所学的自然知识都会在时间的洗礼中慢慢褪去,但建立起的与自然的情感联结永不会断。那些与自然相处的少年时光,恰是来到这个星球最美妙的体验之一。

(责编:佑生)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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