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网·唐俊荣专栏】二十一年前的“五一”前夕——1995年4月29日夜,我和我的工作人员站在长沙火车站的旅客出站口,引颈长望,注视着出站的相关车次的旅客。“唉,又晚点了”。旁边接客的人群发出声声叹息。我们接的客人是从上海来的、江苏著名作家叶兆言和苏童。那时还没有手机,上海至长沙的特快为什么晚点,要晚多久?一无所知,只能傻等。

(《叶兆言文集》《苏童文集》,作者供图)
(一)
1993年至1994年,江苏文艺出版社用两年时间,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出版工程——出版了《叶兆言文集》和《苏童文集》。各为五卷,但没有分卷的流水序号,每卷都有单独书名、单独的序言和定价,既可成套购买也可单卷出售。这种编辑方式既有利于读者选购,又便于作家陆续创作陆续成集出版。
按惯例青年作家一般不急于出系列性文集,因为他们正在创作旺盛时期,日子还长着呢。可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文坛,无论说是文学新时期还是过渡期,无论说是匆匆过客还是朝三暮四,终究是群星灿烂人才辈出的好时代。江苏的叶兆言和苏童就是两颗特别耀眼的新星。他们俩码字都已经十多年了,在中短篇小说的创作上,不仅量多而且都保持了一定的水准。在这个时候出版文集,来一次总体梳理和检阅应该是适宜的。几乎是同时,中国文联出版公司也出版了雷达主编的八卷本的《贾平凹文集》。
叶兆言和苏童此次出版的文集是经过挑选的代表作。什么是“代表作”?苏童有一个解释:就是指被舆论和广大读者所关注的作品,或者说是未被冷落的那一批作品。他们在各自几百万字的总量中,叶集只选了160万字,苏集只选了118万字,的确是很受读者欢迎的精品。因此我们跟江苏文艺出版社商定,这年的“五一节”在长沙举行这两部文集的签名售书活动。
(二)
晚上九时许终于接到了。我们都不相识,凭着接客牌我们见面了。他俩衣着普通极了,随便融入任何人群都没人找得出来。叶兆言穿的是一件浅咖啡色带帽子的春秋衫,苏童穿的是灰黑色的牛仔衬衫。过去我曾看过叶兆言留着胡须的照片,一派老成持重的学究样;这天却刮得光光的,显得青春年少、英气勃发,和小他六岁的苏童看不出有多大差距。我们都还没吃晚饭,匆忙赶往他俩下榻的酒店。
我们边吃边聊。叶兆言出身文化名门望族,学养丰厚知识渊博,肚子里典故多段子也多,是学者型的脑袋演说家的口才。那时我刚读完他的获得全国中篇小说奖的《夜泊秦淮》系列中的《追月楼》和《半边营》,一谈起他的系列小说他就打开了话匣子。他说他喜欢系列小说这种形式,联起来是一个整体,拆开来又可以独立成篇。他谈了很多他创作上的独特探索和怪癖,比如不同的小说用同一个人物姓名,不同的环境用同一个地名等等,既精辟又幽默。交谈中我提到他爷爷叶圣陶老前辈是我的文学启蒙老师时,他说他最怕的就是爷爷。
苏童斯文内向,青涩羞涩兼具,不太爱说话,但是一旦开口必有份量。谈到他们的创作经历时感受良多。1984年10月,苏童刚从大学毕业,《桑园留念》就是这时写的,开始他将这个短篇送文学朋友传阅,大家都很喜欢,认为这是他大学期间创作的新收获。可就是这个作品居然在全国各家杂志社辗转了三年,最后才在《北京文学》上发表。
(三)
考虑到他俩整天车程的劳累,第二天我们安排他俩游览长沙。湖南作协得知他俩的光临,特地派了一位副主席陪同他俩游了一天岳麓山,特别是参观了他们景仰已久的岳麓书院。
“五一节”在长沙市新华书店的中心门市部袁家岭书店,举行了隆重的签名售书仪式。名家、好书加上假期,门市部人山人海,购书的读者自动地在两个签名台前排队。我也排队购了两套,他俩破例地写上了我的名字。通常的签名只签作家名字,不写读者名字。
这次签名售书仪式也出现了一个不太协调的瑕疵,一位文化部门的领导,把讲稿中提到的苏童的《红粉》,读成了“粉红”(其实此时由《红粉》改编的电影已经家喻户晓),我想等到签名售书结束之后再去致歉,没想到那天散场很晚,他俩匆匆赶到车站就登上了东去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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