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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相新:基础教育数字出版商的成功关键

2015年11月22日   作者:耿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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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网·耿相新专栏】与资本市场的热络相比,恰恰相反的是真正成功的数字教育出版商却寥若晨星。之所以如此,我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出版商们的市场定位,尤其是在基础教育领域,大家不约而同的将内容和平台服务的对象集中于教师、家长和学生,并又聚焦于学生,这种热衷于人头经济并虚幻学生学习需求的定位无疑等同于水中捞月。


教育出版的内容边界随着互联网的兴起也在扩张之中。任何一种新媒介的出现都是对旧媒介的一次冲击,而旧媒介所承载的内容也会随之而更新或转移到新媒介之上,并且,新内容也随之伴生。新媒介互联网对无线电广播、音像、电视提出了挑战,也对书籍、报纸期刊提出了挑战,甚至也对课堂教学——最古老的面对面的口头传播——提出了挑战。旧媒体全部承担过教育内容,广播大学、电视大学、函授大学曾经红火一时,教学录像带、录音磁带、VCD、DVD、CD光盘等也曾经占据学校课堂、家庭和学生书包,教辅类报纸和各类教学期刊迄今仍在挣扎着生存,纸质教材至今仍是各年龄段学生不可或缺的精读精学的精准读物,然而,互联网普及之后,这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旧媒介上的所有内容甚至全部都可以转移到越来越强大的互联网上。互联网甚至幻想人人互联,假如果真如此,面对面的口头传统也将俯首于网络之中。

在全媒体时代,教育内容的创新与虚构类作品的创作相比,后者更适合于互联网媒介,而教育更强调口头传统的精准知识讲授和交流,以及思维启发和思想创新。基础教育、高等教育的教与学不仅受时间制约而且还为空间所困,这与以摆脱空间和时间限制为追求的互联网尤其是移动互联网的精神相冲突。因此,互联网在与传统教育的较量中并不十分成功。但我们并不是说互联网的作为不大。大与成功是两码事。

在与传统媒介的竞争中,互联网的替代优势已很显著。音像业一系的产品群我们均可以在互联网终端屏幕上观摩和倾听到。各级各类教育电视台的节目完全可以转移到互联网上。势微中的空中课堂用智能手机也可以收听。网络报纸和杂志正方兴未艾,教育类报刊内容很容易网络化、数字化。高校教材的数字化内容在网上已随处可见。基础教育的数字教材在美国、韩国等数字技术发达国家正陆续进入中小学课堂,尽管在其他国家数字化进展还比较缓慢。

然而,在数字技术时代,我们关注的重点并不在于新兴媒体的替代角色,更重要的是应持续关注教育以及教育出版是如何被数字技术不断改变的。尽管教育出版的数字化进程相对滞后,但数字化对于教育的影响将是深远的。从当前的教育现状观察,数字化强化了不同教育阶段的固有特点,突出体现在学前教育游戏化、基础教育精准化、职业教育标准化、高等教育创造化。数字技术为幼儿和幼儿老师、家长创造了大量的前所未有的动漫故事动画片和游戏视频,其内容之丰富和数量之多是纸媒时代所不可想象的,这些数字化内容具有强烈的形象想象力和多彩表现力,具有无可比拟的互动性,让幼儿参与到故事之中、参与到游戏及动漫之中、参与到行动和声音的再创造之中,无疑,这种新的内容形式对于激发幼儿学习兴趣和启迪幼儿心智将起到引领未来的作用。

与全面提高幼儿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嗅觉能力的幼儿园教育不同,基础教育以传授精准知识为主要目的,以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为主要诉求,在知识的掌握方面,数字技术理论上可以帮助教师和学生建立覆盖教学大纲和教材的所有知识点、考点、难点、易错点的知识信息数据库,可以提供几乎所有的解题思路,可以让学生掌握绝大多数的标准答案。将基础教育中的知识全部数据库化是数字技术提供商的不懈追求,尽管这一追求几乎不可能企及,但它对教师和学生掌握尽可能多的精确知识无疑是一个很有效的工具和很便捷的途径。同时,从技术层面上讲,也只有运用数字技术我们才有可能将基础教育中的知识全部装载到一个数据库中。

职业教育以专业知识技能教育为主,偏重动手能力操作,以程序化和标准化为最显著特征。严格说来,职业教育属于实践教育的范畴。以纸为知识载体的职业教材,具有天然的不可避免的局限性。文字表述动作不够直观,在描述工序流程方面也苍白无力。绘图或图片稍胜文字,但其将动作分段截断式的解剖画面,依然很难描摹全貌和完整的叙述流程。数字技术整合文字、图片、音频、视频为一体,能够弥补纸质书籍的不足、完整呈现技能动作全貌和全流程、拓展出版内容的表现力,是职业教材最为有效的技术呈现工具。换句话说,职业教育教学内容最适合数字化,而数字技术最有利于拓展职业教育的内容边界。数字化的承载传统意义上的“言传”与“身教”,设计并构建完整的各职业专业流程教学数字化解决方案,并将其运用到职教课堂——这是数字教育出版领域最有前景的内容边界扩张。

高等教育以激发、开发、养育专门人才的创造性思维为旨归,以创造性地开展科学研究——在科学领域中探索和应用包括对已有知识的整理、统计以及对数据的搜集、编辑和分析研究——为主要途径,其目的是培养创造性的服务社会的专门理论人才和科研人才。创造性是高等教育的最高追求。无论是基础、应用、开发性研究,还是探索性、描述性、解释性研究,也无论是教学型和教学研究型高等院校,信息技术和数字技术均已成为研究和教学的技术基础,甚至信息化和数字化也已成为一种思维方式内化于高等教育的教学研究体系当中。

与高等教育的信息化同步,高教出版社的数字化也紧步跟进。高教教育数字出版的形式主要集中于数字教科书课程辅助配套网络、数字课程素材或参考资料、定制教科书和辅导材料、以教育为导向的专题数据库、在线高教课程远程教育、开放课程,等等。教科书的数字化和教师个性化的定制教科书对教材内容边界的扩大贡献很小,其内容往往是纸质教材的部分扩充或者更适合与教学内容的缩减,但将视频引入教科书内则是纸质内容的丰富。高教教材出版商创办围绕课程和教材服务的专门网络已经成为普遍现象,在网络上提供教学参考内容、教学辅助内容,提供相关研究素材或文献,提供音视频内容,这些网站上所提供的助学素材无疑是高教教材内容的一次扩张。与教学为目的专题数据库与以研究为目的的大型综合型数据库一并成为出版商的内容新领地和新的经济增长点。与大型综合型数据库所不同,针对教学的数据库将其内容集中于与课程配套,或集中于某专业,如历史或文学。这种将某一专业或某一课程内容集中的专题数据库更具针对性,其目标客户也更集中,这一出版模式正日趋收到大学的青睐。

与教科书出版商免费提供网站内容服务所不同,服务上目前还提供在线课程内容以供高校整体进行选用,这些在线课程内容主要是出版商开发的在线数据库,数据库内容也同样与课程学习有关,内容更丰富且适合动态的在线学习,这是一种出版商与高校合作的B2B模式。这种在线课程正朝着远程教育、在线培训的方向发展,它为成人教育、继续教育提供了新的媒介平台和教学平台,这种类似电视大学的互联网大学性质的网络课程内容正越来越被出版商所重视,企业职工的岗位培训、以就业和职业为导向的证书课程远程学习,以职业提升为导向的专业课程,这些在线课程内容对出版商扩大其内容出版边界无疑具有很强的吸引力,这也将是未来的高教数字出版的重要领域之一。

与此相类似,高校数字出版中最具影响力和成长性的是在线开放课程,这种被称为开放大学的课程中文名为慕课(MOOC),这种无校园的高端在线课程开发模式被誉为“印刷术发明以来教育最大的革新”,它打破了学习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甚至也打破了受众年龄和阶层的限制,它让大学真正成为全球性和国际性的教育传播机构,它可以无视国别和种族,也可以无视专业和学科院系,它的大规模的基于网络的开放课程授课和测验方式完全不同于传统大学教学模式。美国的Coursera、edx、Udacity是最有影响力的提供慕课平台的供应商,Mooc学院是最大的中文Mooc学习社区,慕课网也是最具影响力的中文慕课提供商之一。慕课的崛起,意味着数字教育的出版将进入到一个新的内容国度,它的内容边界、价值边界和经济利益边界我们目前尚不能准确预测。

数字技术渗透到了教育以及教育出版的各个环节。概括而论,有六个方面值得高度关注。一是教学内容的生产方式转向数字化生产。手工撰写纸质教材、教参、教案、教辅等教学内容的方式正被数字化输入所取代。内容创造由作者个体和团队协同两种基本方式组成。教师独立完成教学内容创造的模式是数字内容生产基本形态,但随着数字技术的复杂化,个体创造越来越倾向于合作,内容的掌控者与技术人员合作共同创造数字化内容产品越来越成为高效的生产方式。由个体生产向团队生产体现了内容生产的一种趋势,这也许更适合出版商或平台运营商的规模性生产需求,但个体生产以满足个性需求的内容生产方式始终是最基本的内容生成方式,二者不是替代关系而是互补关系。

二是内容的聚集方式转向基于网络的开放式平台。以“平等、自由、开放”为精神追求的互联网不仅仅是一种可以互动的新型媒介和社交媒体,它还是各门类信息和知识的汇集平台,它的聚集功能让互联网成为内容组织的一个工具。内容组织形式正由熟人社会组织模式大规模迁移至陌生人网上上传模式,这两种模式当然会并存,但上传模式日益兴盛,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专门网络无一不是某类专业信息和知识的上传汇集平台,如中国教育出版网就是一家汇集基础教育各科教学和学习内容的专业网络。创建、运营、经营专业网络平台的能力正日益成为出版商的核心竞争力,正日益成为衡量一家出版企业的成功标准之一,正日益成为内容提供商是否能够汇集海量内容能力的一条检验标准。内容汇集平台的竞争已是出版商们的新战场。

三是教育内容的存储和呈现方式趋向海量数据库化。大规模的知识存储越来越依赖数据库,各门类各种介质的知识均可以转化成数字格式而进入数据库中,数字库已成为一个个门类知识的全集或者全集式知识追求,它也成为一种媒介甚至一种媒体,它也成为一种出版方式。教育内容的海量汇集是教育出版边界扩大的标志之一,而扩大内容之整理与存储正是依赖数据库这个工具而完成的。海量题库、课件、教案、视频课堂等等内容如果没有数据库的存储、检索与推送,教育内容的有效汇集和存放使用便无法实现。教育内容聚集平台的后台管理一定是数据库的,企业组织内部是数据库内容管理,对外部——数据库也是一个销售平台。教育内容数据库化是实现教育内容边界扩大的有效工具之一。

四是教学方式呈现即时化、互动化、视频化。电信网络、数字电视网络和计算机互联网络相互渗透、相互兼容、资源共享,三网逐步整合为一个统一的信息通信网络,为用户提供语音、数据和图像、视频服务的新技术服务模式,将从多个角度挑战数千年来的言传身教式的面对面教授知识模式,尤其是教授平台的移动化对校园教室的讲台开始形成威胁。数字技术已经发展到随时可将手机内的教学内容或课堂视频推送到越来越大的家庭电视屏幕上,以手机为中介的学校课堂视频与家庭客厅电视建立了新的教与学联系模式。教师的讲台开始移动和晃动起来,并且这种视频化的学习方法完全可以是即时发生的,按需学习将成为新的学习理念和学习方式。进一步的发展必然是按需教学,在基础教育阶段实现因材施教式的互动式点课式的按需讲授将因电视屏幕的加入而变得不再是教育梦想。

五是教育内容的传播方式朝向网络化、共享化、远程化方向发展。除了语言的边界,理论上讲全球的互联网是没有边界的。无论何种教育内容资源,只要你愿意上传到互联网上,无论何地何人,只要能上网,理论上都能观看到这些教学内容。建立在数字技术上的网络化远程传播教学内容已不再是理论,而是已经成为教育信息化的基础。全球共享高品质的优秀教学内容,无疑拓宽了教育出版的空间版图。慕课的传播内容正从大学课程拓展到中学课程,甚至还将拓展到各个教学领域。共享网络课程无疑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数字教育出版形式,它不推倒了校园围墙的羁绊,是解决教育公平的最佳方案之一,而且这种打破时间和空间限制的教育传播形式势必将改变人类沿袭数千年来的教学模式。

六是学生的学习方式具有向线上自主化学习和交互式学习移动的趋势。这种趋势主要体现于中等、职业和高等教育阶段。在线问答的一对一或一对多的课外辅导模式,预约授课的在线课堂辅导模式,在线搜索与查询教育资源数据库的人机互动模式,在线组建学习和兴趣小组的微平台人人互动模式,这些基于互联网的新的学习方式,无疑强化了学生自主学习和交互学习的能力。创建并运营鼓励学生自主和交互学习的学习平台已经成为数字出版商们的主战场,然而,迄今,我们还没有观察到胜利的巨人。

尽管近年来风险投资资金对数字教育出版领域趋之若鹜,但与资本市场的热络相比,恰恰相反的是真正成功的数字教育出版商却寥若晨星。之所以如此,我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出版商们的市场定位,尤其是在基础教育领域,大家不约而同的将内容和平台服务的对象集中于教师、家长和学生,并又聚焦于学生,这种热衷于人头经济并虚幻学生学习需求的定位无疑等同于水中捞月。

初中、高中学生严酷的升学目标,迫使教师和家长不断侵占和蚕食学生的自主时间,同时并监控或剥夺学生的在线行为,如此的学习环境必然造成在线学习大多沦为空谈。于是,出版商将目光移向课堂教学,美其名曰智慧教师或智慧课堂,大多数设想为教师连线电子白板或教学一体机,学生每人一个手持终端,以教学一体机和手持终端两个屏幕互动的方式进行数字化测评、纠错和教学,但如此的课堂教学方式因为过多聚焦于屏幕反而让课堂失去了教学中心和重心,其效果自然也差强人意,推广起来困难重重。出版商自然也将目光转向家长,家长具有监督学生学习的能力,但出版商更看重的是家长的经济支配权,出版商的企图是家长因无力辅导学生学习而不得不利用在线出版教育资源,然而,现实却是家长更信任面对面的老师。我所观察的基础教育数字出版商的模式大抵如此,不尽如意的经济效益也大抵相同。

基于此,我更多地认为投身于基础教育领域的数字出版商,应将出版资源的重点转向为教师提供精准化标准化权威化的知识和考点题库,提供创新型的教参、教案、教辅和课件,提供可全国共享共创的优秀翻转课堂视频和微课堂视频。总之应将重点从学生转向教师,从学生课下学习转向效率更高、效果更好的课堂学习,而课堂学习应将重点转向教师而非学生手中的屏幕,并从关注家长转向关注教师和学校,借助学校和教师的数字化能力提升,以达到数字教育出版工具的有效利用。

(本文编辑:王倩纾)

作者:耿相新

来源:百道网·耿相新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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