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推荐丨王加华《教化与象征：中国古代耕织图研究》（山东大学文史哲研究专刊）

中国古代耕织图，并非只如其画面所呈现的那样，简单地描绘实际的耕作场景，而是充满了象征性的意味，即水稻代表了丰产与富足，蚕桑代表了衣被天下，男耕女织、合作的人群、家庭伦理场景描绘等，都代表了社会和谐与理想的社会秩序。

——节选自本书第三章

（清）康熙《御制耕织图·三耘》

（元）程棨《耕织图·二眠》

内容简介

我国具有悠久的耕织图绘制传统，从南宋初到清代末，先后产生了几十套体系化耕织图。本书通过系统研究历代耕织图的创作背景、内容形式、技术呈现、传播宣传等面向，分析其背后所体现的传统中国“以农为本”的理念，并从时空观、正统观、象征性等角度深入探讨农耕活动与国家统治、社会治理、文化传播等的紧密关系，力图从农耕角度对传统中国社会进行深刻理解与把握。作为传统时代重农、劝农传统的产物，耕织图创作的原初目的与主要用意并不在于表现农业生产技术，而是重在表达重农、劝农等理念，主要发挥的是教化与象征性作用，以创造并维持一种各安其业、各担其责的安定和乐的社会秩序。这深刻体现出农耕传统对中华文明的深刻影响及其内在逻辑关联。

本书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中国古代耕织图研究”（项目编号：18BZS175）结项成果，并受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中国古代农耕图像的搜集、整理与研究”（项目编号：20&ZD218）资助。

作者简介

王加华，历史学博士，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党委书记、执行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民俗研究》（CSSCI）杂志主编，国家高层次青年人才、山东大学杰出中青年学者，主要研究方向为传统农耕文明、图像史学与区域民俗学。

后记

王加华

我与耕织图结缘，起于一个非常偶然的事件。

2015年3月的一天，我的硕士研究生导师、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的王建革教授给我打电话，让我写一篇5万字的、与耕织图相关的研究文章。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啥是耕织图”？带着完成“任务”的心态，我查阅了大量与耕织图相关的研究成果与文献资料，并购买了几套价格不菲的耕织图册，开始努力寻找一个展开论文写作的角度与切入点。大约前后三个月的时间，我沉溺于耕织图册与已有研究成果之中，书桌、床头放满了摊开的论文与图册。在阅读过程中，一个疑惑逐渐在我脑中形成，即已有研究基本都认为耕织图是一种类似于农书的技术图册，具有记载与传播先进生产技术的重要功用，但为何从南宋至清代绘制的耕织图在内容呈现上基本未有变化且存在大量技术描绘讹误呢？于是我对耕织图的基本认知逐步形成，即耕织图并非一种技术图册，亦不具有技术传播的功用。既然不是技术图像，那为何耕织图还是受到南宋以后诸多帝王与官员的关注呢？其背后的目的与动机何在？其又映现出传统中国社会的何种面向呢？带着这些问题，2015年8月我写作完成第一篇关于耕织图的学术文章，后拆分成两部分分别发表于《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与《文史哲》杂志。

接到王建革老师电话“任务”的时候，我恰好正处于博士论文修改完成并正式出版后不知下一步该开展什么研究的彷徨求索期。第一篇论文写作完成后，我发现耕织图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学术研究的“富矿”深入挖掘下去，于是开始进一步深入阅读中国绘画史、艺术史、艺术理论、图像史学、图像学等相关领域的研究，并将相关理论与方法投射到耕织图上来，又陆续撰写并发表了一系列与耕织图相关的研究论文。在此过程中，以农耕图像为研究主题，我先后获批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中国古代耕织图研究”（2018年）与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中国古代农耕图像的搜集、整理与研究”（2020年）。想多说一点的是，对于申报国家社科项目，我曾在多个场合开玩笑似地说过，本人绝对是一个发扬屡败屡战精神的“励志典型”：连续十年申报国家社科项目，终于在2018年获批成功。我一直坚持一个信条，即不尝试就永远没有成功的机会。

长期以来，我一直持有这样一种研究理念，即虽然所有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都是针对某一话题展开的，但本质上我们不是针对这一话题展开讨论，而是“通过”这一话题展开研究，即研究话题更多只是我们展开进一步深入讨论的引子或者切入点。而耕织图研究的主要目的，即将耕织图作为一面“镜子”，对其背后所映现的文化符码与象征意涵等做深入分析。当然，对此理念，很多人并不认同，评价说“扯得有些远”或者“有些离题”了。

自2000年读研究生算是正式踏足学术研究起，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即自己所开展研究的问题意识究竟是什么？最近几年我逐步意识到，农耕传统与中华文明或许就是我的问题意识所在。历史上，中国一直都是一个“以农为本”的国度，农业不仅是最为重要的经济基础，是民众衣食与国家税收的最主要来源，也是施行民众教化、建立良好社会秩序、保证国家政治稳定的基础所在。可以说，农业对传统中国的重要性，无论如何强调都不为过。基于此，我们在长期历史发展过程中积淀形成了深厚的农耕文明。农耕文明，可谓中华文明的底色所在，承载着华夏文明生生不息的基因密码，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和革命文化的根脉。但长期以来，虽然我们都承认并强调传统中华文明“农耕文明”的特质，强调农业生产的重要性，但却基本只是将其作为一个先验的、无需论证的前提与基础，而对农业生产究竟是如何塑造中华文明的，即其中的内在逻辑关系究竟是什么，却并没有展开细致而深入的讨论。实际上，不论民众日常生活、社会组织，还是文化表达、社会教化、政治运作模式等，都渗透着农耕活动及其相关理念的深刻影响力。中国古代耕织图研究，就是在这一问题意识下展开进行的。

《教化与象征：中国古代耕织图研究》一书，是我十年耕织图研究的阶段性成果总结。回顾本书的写作与最终完成，有太多的人需要向他们表达诚挚感谢！首先感谢我的硕士研究生导师王建革教授——汗颜的是我至今也没有完成那篇5万字的耕织图文章，若没有王老师当初的那一通电话，也就不会有本书的“诞生”。感谢杭州市临安区於潜镇的领导与工作人员，为我实地调研提供了诸多帮助；感谢中山大学王霄冰教授拉我进入她的课题组，并参与出版《海外藏元明清三代耕织图》一书；感谢浙江省作协原党组书记、副主席臧军先生，虽然我们在研究理念上有很大不同，但相关讨论却深化了我对耕织图的进一步认知；感谢帮我整理文献资料或被我“强行”安排而“被迫”以耕织图为学位论文的同学们，你们的研究亦进一步开阔了我的学术视野；感谢所有在我耕织图研究过程中提供帮助与便利的人。感谢《文史哲》《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民族艺术》《中国历史地理论丛》《艺术与民俗》《开放时代》《史学理论研究》《民俗研究》《民俗典籍文字研究》等杂志，本书稿的主要内容曾陆续在这些杂志上发表。感谢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感谢学院将本书纳入“山东文史哲研究专刊”并予以全额资助；感谢儒学高等研究院王学典教授与各位老师，在我个人教学、研究与日常工作中提供的诸多指导与帮助。感谢我的爱人刘静女士与犬子王诗醇同学，感谢两位对我的包容与支持！最后，衷心感谢上海古籍出版社社长吕健先生和总编奚彤云女士，尤其是特别感谢本书责任编辑钮君怡老师！这是我在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第二本书，诚挚感谢

各位老师的辛苦付出！

我一直说，在我成长过程中碰到的都是“好人”，希望我的这种好运能一直持续下去！我也诚挚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大家心目中的“好人”！

2025年8月21日于英国剑桥大学

来源：百道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