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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江涛专栏】莫扎特的另一面(三)

2020年09月02日   作者:佘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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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网·佘江涛专栏】莫扎特作于维也纳时期的小调钢琴曲,风格浪漫,不拘形式,所表现的情绪也显得微妙、含糊、曲折。这些作品包含着他对生活的热爱和悲剧般的退隐心情,时而快乐,时而悲伤,展现了莫扎特晚期的复杂心态,让听众体会到莫扎特人格和艺术的丰富性。百道佘江涛专栏文章来源于“佘江涛的江和涛”,作者佘江涛。

凤凰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佘江涛

莫扎特作于维也纳时期的小调钢琴曲,和他在萨尔茨堡时期的钢琴奏鸣曲形成鲜明的对比。古典主义典雅的特征被浪漫主义幻想的、不拘形式的风格所替代,而且所表现的情绪也显得微妙、含糊、曲折。从总体上说,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是为自己创作的,而他的钢琴奏鸣曲是供家庭娱乐市场而制作的,但是这几部小调的钢琴独奏作品却可以说是他心灵的写生,它们都是古典主义时期浪漫主义的精品。也只有莫扎特才能写出如此流露真情的作品,而不受当时古典主义音乐语言的限制。这些作品中包含的对生活的热爱和悲剧般的退隐心情,以及时而快乐,时而悲伤的情绪,可以让我们捕捉并体味到莫扎特晚期的复杂心态。也只有深入到这些钢琴独奏曲当中,我们才能真正理解莫扎特人格和艺术的丰富性。

萨尔茨堡莫扎特广场(Mozartplatz / Mozart Square),位于主教广场东北侧,广场上的莫扎特塑像由萨尔茨堡人捐款于1842年9月5日落成,莫扎特的两个儿子出席了落成典礼。

在C小调钢琴幻想曲(K396)、D小调钢琴幻想曲(K397)和C小调幻想曲(K475)三部作品中,莫扎特编织了自己的幻想世界,作品越写越大,越来越曲折跌宕。K396是一部浪漫主义的小品,始终在慢板的神秘跳跃中展开,可谓吉光片羽,莫扎特开始展示了自己神秘的一面。K397通过速度的变化展示了迷离的心灵之光。乐曲开始的一段行板把人带入幽暗但依然透着阳光的世界,随后的柔板是一段优美的旋律,但中途插入的一小段高音区急促清脆的敲击使得旋律线条的展开被中断了一下。随着急板的进入,音乐情绪从神秘转入焦虑,但柔板主题的再次出现使音乐又进入了神秘幽静的世界。在这种幽静中,我们能够体味到隐忍和不安。只有当小快板突然进入的时候,莫扎特才把阳光一下子带到了一直处于幽暗变化的世界当中。这段小快板是莫扎特早期作品典型的快乐风格,无忧无虑。此曲也许最能反映出莫扎特初到维也纳失望和希望交织的心情,同时,细腻的忧伤和优雅的热情都可以视作这位艺术家对自我高贵的节制和表现。


位于维也纳的莫扎特故居(Mozarthaus),也叫莫扎特博物馆

C小调幻想曲(K475)是莫扎特稀有的神秘乐曲。这部不和谐的半音风格的幻想曲回到了巴赫《音乐奉献》的风格当中,同时强烈地预示着贝多芬著名的“C”小调(贝多芬的第5号、第8号“悲怆”、第14号“月光”和第32号钢琴奏鸣曲都是用C小调创作的)情绪。这部作品以柔板毫无装饰的音型为开端,具有一种超然冷漠的感觉,并且被莫扎特对静默成功的运用所强化。在这里,音与音之间的静默与心灵之间的孤独寂寞有着直接的关联。每个音都犹如古老、坚硬的巨石,象征着命运无情的力量。随后高音区下行半音柔和的和声段落透露出更多失望无助的感情。莫扎特很少以这样凄凉的情绪支配一首乐曲。接下来的柔板甜美的旋律稀释了阴冷的气息,传送出甜蜜的低语,但依然有着挥散不去的愁绪和痛楚。在柔板和全曲的结尾部是三个速度和性格有着对比的插段。第一段为快板,短促但充满昂扬和雄辩的气势;第二段为行板,感情的抒发更为微妙,音乐色彩也比较模糊,但彷徨的气氛依然占据主导地位;第三段是速度更快的快板,更具有激情和表现力。在毫无装饰的音型回归之前,一段寻寻觅觅的乐段穿越最高的声部,放松了这一音型再次出现的紧张感。最后又是下行半音柔和的和声段落,失望无助的情感产生的紧张一直保持到曲终,给人以难以释怀的沉重感觉。K475是莫扎特最富戏剧性的键盘作品,有着幅度巨大的感情变化和极为精致的表现。其中传达的寂寞、失望、激昂、甜美、彷徨、痛苦只有其D小调钢琴协奏曲(K466)和C小调钢琴协奏曲(K491)、G小调弦乐五重奏(K516)、G小调交响曲(K550)可以媲美。另外要提到的是,可以把作于1784年10月的C小调奏鸣曲(K457)看作是七个月后的C小调奏鸣曲(K475)这部伟大作品的先行者,其中的严峻、不安、痛苦的感情在K475当中不仅被投入到更为复杂的感情之网当中,而且得到了更加充分透彻的体现。

钢琴幻想曲K.396.397.475作于1782年,同年莫扎特在没有征得父亲的同意的情况下,同一位曼海姆音乐家弗里多林·韦伯的女儿康斯坦泽·韦伯结婚。她在莫扎特死后为莫扎特的第一部传记撰写和出版做了大量工作,最终在1828年完成了传记的出版。

作于1787年3月的A小调回旋曲(K511)是又一部钢琴小品,结构紧凑,但具有广阔而意境深远的空间感。回旋曲的主题是一首典型的西西里舞曲,按半音的步伐渐强地展开。在半音上升的旋律中可以听到一个持久的、不加渲染的、低沉的声音振动,它具有命运让人难以逃避的象征力量。回旋曲的两个插段多少是回旋主题的变形,它们都没有抗拒主题半音音型的介入,而是让它渗入自己的肌体,暴露出它们自身的脆弱。在结尾部,回旋主题受到了变形,稳定的低音线被十六分音符曲折的形式所替代。不知这种变化是象征着悲剧的消解,还是对这种消解的渴望。此曲是莫扎特晦涩的钢琴作品之一,自始至终充满了微妙的情感,但回旋主题中生活的热情和悲剧般的退隐感,插段中时隐时现的时而快乐、时而悲伤的情绪,还是能够让人捕捉到这位音乐家当时真实的心境。

作于1788年的B小调柔板(K540)是莫扎特主观情感最强烈的作品之一,触及到他所能涉及到的感情深度。它和K475、K511都属于莫扎特十分另类的作品。第一主题忧郁而沉重,第二主题作为对比尽管显得轻快明亮,但是依然带有克制压抑的表情。发展部的半音和声预示着肖邦和瓦格纳的风格,同时也为后来的贝多芬、柴可夫斯基、威尔第奠定了基础。更令人感兴趣的是莫扎特选用了黑色的B小调,这在他的作品中绝无仅有。

 

 (责编:肖歌;编助:安安)

来源:佘江涛的江和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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