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日本天皇应该如何解读?《菊花王朝》细探端倪

2020年06月13日   作者:黄雄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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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编按】近期,由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菊花王朝:两千年日本天皇史》一书,为日本中世史专家、山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教授胡炜权所著,书中梳理了与天皇和天皇制相关的70个问题,向读者详解有关天皇和天皇制的各种谜题。百道网专访该书作者胡炜权,带你走近这个一衣带水的邻国,了解陌生而神秘的天皇制。

日本中世史专家、山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教授 胡炜权

日本思想家竹内好曾说过,天皇制存在于日本的一草一木之中。广岛大学教授小林文男也曾指出研究天皇和天皇制的重要性。在小林文男看来,如果要更好地理解日本,研究日本,进一步发展中日友好关系,就很有必要研究关于天皇制与日本人和日本社会的关系。可以说不了解天皇制,就不可能全面地理解我们的近邻日本。

《菊花王朝:两千年日本天皇史(精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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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浙江人民出版社
作者:胡炜权
出版时间:2020年03月

近期,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一部专为中国读者了解日本历史文化以及天皇制的重要著作——《菊花王朝:两千年日本天皇史》。巧合的是,这本书也从菊花入手,带我们走近这个一衣带水的邻国,了解陌生而神秘的天皇制。

该书为日本中世史专家、山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教授胡炜权所著,书中梳理了与天皇和天皇制相关的70个问题,向读者详解有关天皇和天皇制的各种谜题。但与此同时,我们注意到这本著作的视角、侧重点和话语体系均较其他日本史料作品不同。那么,作者在写作过程中是如何根据这些不同的角度来梳理和把握全书的架构的?对于中日之间的文化差异,作者又将托盘出哪些令人耳目一新的崇论宏议?百道网专访本书作者胡炜权。

抽丝剥茧,70个历史谜题全方位解密天皇

2019年5月1日零时(日本东京时间),日本正式启用“令和”为年号,而跨越了三十年整的平成时代也落下了帷幕。此次天皇换届,尽收世人目光。作为一位研究日本历史的历史工作者,胡炜权深感这是一次向中国读者剖析天皇制内涵的契机。“其实这是一段独特的历史,因为整个东亚地区就剩下日本有一个明确的君主体制。去年天皇换人之后,我就想着要刚好利用这个时机,写一本关于天皇的科普书。”正是在这一动机之下,胡炜权在德仁天皇即位后花了大概一年多的时间来准备写作本书。

目标虽已定,但如何驾驭好全书的脉络则是写作的首要问题。众所周知,日本天皇制存续之时间跨度较长,且其发展脉络比较复杂,而这也导致了研究对象的复杂性往往致使写作陷入“泥潭”之中的窘境。如何从中抽丝剥茧,寻找到最有价值意义的内容则是摆在胡炜权面前的一道难题。

事实上,如果严格按照历史研究的角度来界定,天皇的历史其实只有一千多年,而此前那些属于神话传说的历史部分都没有办法否定或证实,所以这本书主要是以信息的角度出发来梳理天皇的众多史料。然而,其中涉及的史实与概念非常庞杂,加之中国人对于日本史的构造可能并不是特别了解,所以胡炜权认为,在介绍给国人认识的时候应进行相当一部分内容的取舍。故此,他也坦言道:“在编写这本书的时候,我进行了很多次的修正跟方针的调整。”

由此,胡炜权把关于天皇以及天皇制的部分内容化为70个问题,以自问自答的形式来表达其内涵。“所以在选材的过程里面,我主要选择一些比较通俗易懂且接地气的内容,而摒弃掉太笼统或者太难以理解的内容,运用最简单的语言向读者详解有关天皇和天皇制的各种谜题。前4章主要阐述与天皇历史相关的一些问题,概说天皇的历史与天皇制的发展脉络;后6章则从天皇的宗教与仪式、思想、艺能与学问、日常生活、形象、家族等各个方面,为读者揭开日本皇室的神秘面纱,提供一扇了解日本、理解日本人和日本文化的窗口。”他强调。

对话作者,深度解构天皇之存在

自古以来,日本就是我国一衣带水的邻邦,联系极其密切。这体现在文化习俗、政治制度以及意识形态等诸多方面。但即使如此,由于文化认知的差异,许多国人对于日本仍有许多理解上的谬论。

例如,“天皇”是现代世界中唯独日本才有的称谓。对于深受华夏文明影响的华语圈读者来说,与“天皇”这一称谓最接近的便是“皇帝”。两者看似相同却有着巨大的差别。与同时拥有绝对权威和权力的皇帝相比,日本历史上的天皇虽然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威,却失去了总揽统治的权力。因此,天皇往往是“统而不治”的“象征君主”。

但即便如此,天皇制既是日本政治的核心构成要素之一,也是日本文化传承的特殊载体,同时还是日本人文化优越感在政治上的主要思想根源。天皇制作为世界政治史上独一无二的政治制度延续至今,它对日本社会的影响力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具有无可替代的政治功能与文化功能。

针对本书而言,胡炜权认为一些关于天皇权力的谬论也的的确确在国人的固有思维里存在着。例如,有人会认为日本天皇就是高高在上的绝对权力者,更甚者会觉得现今日本天皇达不到如此的程度就没有存在的价值而应该被废除。所以在谈及本书所要表达的主题时,胡炜权坦诚布公地说:“首先,我这本书是想给我们中国的读者知道,虽然我们跟日本的关系很密切,并且有非常长的交流史,但是我们对于邻国日本甚至更遥远的国家,我们都应避免用自身的标准去衡量或者硬套在别国的历史之中。” 

关于这一方面,胡炜权也在书中做过梳理。他认为,权利其实并不仅仅只有一种的形态,而天皇之所以被需要或者能被保留下来,不一定跟其政治权利的强弱有必然的关系,也可能有其他所被需要的因素或使命蕴含其中。“所以我想通过这本书把‘王权可以有很多种形态’这一思想传达给读者,因为不同的国家对于王的定义以及构成,都有着不同的演绎方式或形成过程。”胡炜权语重心长道。

此外,由天皇这一核心所发散的众多问题,也是胡炜权在著书过程中甚为关心的要点。例如,日本古代为何没有皇太子和皇后等“非同寻常”的问题,目前很少在书籍里面会被提到,因为现在的书主要是以明治维新为中心进行知识的输送,属于近现代的日本天皇史范畴。“什么叫天皇?天皇是怎么样活着的?我想我们应该先抛开一些固有概念,用历史的维度去看待日本文化以及日本天皇。”胡炜权一番话语颇为意味深长。 

尽管如此,国内学界对于天皇和天皇制的研究却较为薄弱,目前已有的研究成果大多是从历史角度进行的批判性研究。普通读者对天皇的印象往往定格于抗日战争影片中出现的皇军形象之中。针对这一现状,《菊花王朝:两千年日本天皇史》可以说为华语圈的读者提供了一个了解日本天皇和天皇制的新契机。

聚焦天皇,深度剖析日本民族保守一面

日本的天皇制,堪称世界上持续时间最长的君主制度,从日本神话时代绵延至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但天皇制作为日本文化的代表之一,对很多日本国外的人来说仍是谜一般的存在。一个延续两千多年的神秘王朝,一个科技全球领先的现代国家,为何能在日本身上完美融合?

曾在日本生活学习逾十多年的胡炜权认为这一缘由在于,即使日本的硬件方面很先进,但其民族思想上还有着保守的一面。这也寓意着日本民族的内在与外在实为泾渭分明。此外,这种与国人通常对日本民族印象之中不同的观感或形象,也成为了胡炜权研究的一大兴趣点。“对于天皇的看法,我也问过很多日本的朋友。他们对于天皇为什么还存在着且被需要着,其实他们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或者任何理由。我听到最多的回答就是,反正天皇都存在这么久了,那就必须存在着。他们对于固有的一些文化或者传统,也很少去积极地改变,但对于那种一直以来都存在着的事物就继续保持守护的态度。”胡炜权如是说。 

而事实上,天皇在塑造日本民族保守一面的过程中充当着极为重要的一环,在日本的政治理念、社会习俗、传统文化以及道德观念等诸多方面均有体现。因此,殊途同归,如何认识日本民族究竟为何种性格,必然绕不开“天皇”这一核心点。“一旦把天皇的历史或论说写成一部非常沉闷的学术书,就会跟我原本的目的矛盾相反。因为我希望无论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历史工作者,还是一个普通人,看到这本书都不会觉得枯燥或苦涩,而且特别容易理解,这是本书的一个大前提。”正是基于这一大前提,胡炜权把目前有关于天皇的最新研究进展,尤其是日本最前沿的一些研究成果,把它们化作自己的语言,用最现实的文字把千年王朝与现代国家之间的脉络关系梳理清楚。 

(本文编辑:杨子欣;编助:文信)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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