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疫情之下,英、法、美书业同行如何共克时艰?

2020年03月26日   作者:杨子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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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编按】一周前,法国书业杂志Livres Hebdo 主编Fabrice Piault 在国际书业媒体联盟内部发布建议书,希望联盟成员每周将各国书业抗击疫情的情况进行简报沟通,便于各国书业互相交流、学习和借鉴,共克时艰。此建议迅速得到大家响应,各大书业媒体都将最近关注和刊发的报道链接汇总和分享。百道网自2月3日复工(在线办公)以来,陆续对国内的书店和出版社进行了系列采访和报道,我们将中国书业同行的做法分享到国际媒体联盟圈,与此同时也对法国、美国和英国书业媒体同行提供的讯息快速整理写作,将陆续推出疫情之下的国际书业系列报道,此为第一篇,敬请关注。


图片来源:“新时代杯”2019时代出版·中国书店

年度致敬活动(沣东阿房书城)

面对疫情,国外出版界目前采取的主要对策包括减少出差,取消跨国差旅,鼓励在家办公等。书店也纷纷关闭。中小型书店的利润率往往很低,即使一直开业,也需要不断的现金流来维持经营。如果实体书店的收入大幅度下降或在一两个月内完全停止,就没有多余的现金支付账单、付房租、给员工发放工资等。因此,无论是从社会现实,还是更普遍的经济衰退来看,疫情都给所在国家和地区的书店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英国:伦敦书展取消,书店用自行车和滑板坚持配送

2020年英国伦敦国际图书展览会(London Book Fair),原计划于2020年3月10日至12日在英国伦敦奥林匹亚展览中心开幕。随着新冠疫情在世界各地的蔓延,一些参展商面临出行限制,书展组织者在综合多方意见后,决定取消本年度书展。实际上,从2月底开始,阿歇特、企鹅兰登书屋、麦克米伦、西蒙与舒斯特、哈珀·柯林斯等出版集团和部分版权代理机构,就先后宣布出于“公共健康原因”退出伦敦书展。

疫情期间,英国政府建议人们停止一切非必要的出行和接触,英国书商协会(The Booksellers Association of Great Britain and Ireland,简称BA)称,该协会极为关注疫情对书店的影响。此外,各大出版社的大多数工作人员都被安排或鼓励在家办公,业内人士对新书发行和作家活动是否可以正常举办表示担忧。

3月16日,为应对新冠病毒的爆发,亚马逊将重点放在家用主食和医疗用品上,暂停向英国和美国仓库运送包括印刷书籍在内的非必需品。3月22日,英国水石书店(Waterstones)和布莱克韦尔书店(Blackwell's)宣布因疫情暂时关闭所有实体书店。英国其他书店也纷纷关门或是缩短营业时间,线上书店将会成为他们的生命线。一直以来,由于亚马逊等电商的竞争压力,以及房租上涨等原因,大多数书店都面临资金紧张的难题,在疫情期间被迫关门,对书店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虽然形势严峻,书店业仍然采取多项措施,积极自救,为民众提供包括图书配送在内的各种服务。一家独立书店的实体店铺已关闭,到3月31日都不能正常营业,但还是坚持用自行车和滑板提供本地配送业务。主营童书业务的英格兰东雷特福德书店,不仅提供电话推荐图书的服务,如果隔离的人感觉孤单了,还可以在线上和店员聊天。该书店还计划在facebook上直播,为读者朗读故事。最近,他们举行了一次募捐,筹集的资金全部用来为当地食物赈济处购书。

作家们也行动起来了。悬疑小说作家斯图尔特·内维尔组织阿德里安·麦金蒂、约翰·康诺利等,筹集资金在一家书店购书,书店打包配送给被隔离的人阅读。

随着疫情的蔓延,书店陆续关门,英国书商协会呼吁出版商和作家支持本土书店,同时书商也敦促政府对零售商出台更加明确的指导方针。

法国:3月17日限行令出,线上线下停摆

法国全国范围内,自3月17日起,所有公民都限制出行,只允许携带特殊证件及身份证外出购买食品或药品、上班(携带公司证件)、探望父母或在住处附近锻炼健身。除食品和药品店,所有餐馆、咖啡店、商店、报亭和加油站等都停止营业,博物馆、音乐厅、电影院、剧院等也不例外。很多公司都处于关闭状态,员工在家办公。法国采取这些措施已有两个星期,但民众都觉得这种状态至少会延长一到两个星期,直至四月中旬,甚至更久。

除了限制出行、营业外,2月中旬开始,法国所有展览会、节日、会议等活动皆被取消,3-5月也不允许举办。3月13日-15日开始,所有图书馆关闭,仅有少数可提供在线数字资源。

大多数出版商于3月16日暂时关闭办公场地,实行在线办公,法国阿歇特出版社(Hachette)早在3月13日就已试运行在家办公模式。还有些出版商将部分或全部雇员置于 “技术性失业”状态(暂时性失业,由失业办公室向其支付84%的工资),很多出版公司和大型集团近期开始纷纷效仿这一模式,因为几周内图书几乎没有销量,他们预估会出现巨额亏损。

疫情越来越严重,图书配送中心也将被迫关闭。雇员不愿意冒着被感染的风险上班,再加上他们只收到了少量订单,其中一些配送中心已停止交货或退货。上周来看,销售文化和电子产品的大型零售连锁店Fnac.com,还一直在提供服务,而亚马逊则专营食品,较少提供图书服务。

自3月17日起,法国所有书店停止营业。有的书商也曾试图为家庭送货,但新出台的卫生条例不允许,所以他们现在几乎完全停止图书配送。而且,由于包括亚马逊在内的诸多仓库员工担心病毒感染,线上书店销售也面临诸多障碍。

因书店停业,阿歇特出版社及埃迪蒂出版集团(Editis)各自推出了援助措施。阿歇特出版社从3月18日起,停止在法国及其他法语市场发行新书,以帮助书店恢复正常图书价格。与此同时,将书店3-5月的回款日期推迟60天,并建立一笔资金项目,帮助书店在疫情结束后重建库存。埃迪蒂出版集团同样表示会延迟回款时间,1-3月的回款会推迟至6月。同时,3月26日至4月底这段时间,将停止向零售书商出售新书。

原定于3月20日开幕的巴黎书展,也由于法国政府颁布的禁止超过5000人的大型室内集会的禁令而取消。受疫情影响,所有出版商也都将新品的出版日期至少推迟至5月或6月,甚至到9月或10月。

美国:书展推迟书店关闭,开门能否保证盈业?

3月上旬,美国出版业争相采取必要的措施,以应对因疫情不断加深所带来的巨大影响。随着纽约市区情势的加重,美国最大会展主办方励德集团(ReedPOP),将2020年美国(纽约)国际图书展览会BookExp和图书展销会(BookCon),从最初的5月27日-31日推迟至7月22日-26日,届时展会将在纽约贾维茨会展中心举行。

展会经理珍妮·马丁(Jenny Martin)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今年,我们致力于为书业和书迷们举办一场演出。虽然演出的规模和形式还不完全确定,但坚信,我们终究会战胜疫情,欢喜相聚,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以书为媒,去发现、讨论、庆祝和联络。倘若从现在到7月,局势再次发生变化,我们也将随之改变。”

在宣布日期更改前,企鹅兰登书屋(Penguin Random House)就表示将不参加此次活动,并引述了纽约州和纽约市在新冠状病毒继续传播后“大幅限制活动规模和公众集会参与者人数”的指示。企鹅兰登书屋对不能参加书展感到遗憾,但称会在未来探索与书商、图书管理者和读者建立新的联络途径。

3月上旬,美国各出版商主要担忧的是与亚马逊的业务合作。因为这家电商巨头表示,他们正在集中精力补充家用必需品、医疗用品和其他高需求产品的库存。为此,亚马逊致函包括大多数出版商在内的供应商,表示从3月17日至4月5日,平台订单数会减少,现有订单的交货期也将延长。

就在亚马逊这一消息传播扩散之际,美国一些知名独立书店也宣布暂时关闭,其中包括麦克纳利杰克森书店McNally Jackson)、波士曼书店(Posman Books)、鲍威尔书店(Powell's Books)、 斯特兰德书店(the Strand)和丹佛破烂封面书店(Tattered Cover)。这期间,许多书店网上销售激增,他们期望不久就可以重新开张,但很难确定具体的时间,而鲍威尔书店预计其5家门店至少将关闭8周时间。

在众多连锁书店中,美国最大的实体书店巴诺(Barnes & Noble),在设有隔离区或颁布了疫情相关地方法规的地区关闭了几家店。总裁詹姆斯·当特(James Daunt)表示,他相信巴诺可以继续成为一家盈利的企业,前提是允许它继续开门营业。“如果美国走意大利、法国的老路,这就很难克服,”他补充道。“老路”指的是,这些国家决定关闭除基本生活必需以外的所有经营场所。在当特看来,书籍和书店应该被视为民众所需的重要服务。他说:“在这一特殊时期,书籍是至关重要的”,书籍既能为宅在家的人们提供教育,也能供其消遣。

当特说,自疫情爆发以来,童书的销售一直强劲,特别是在教育领域。事实上,整个核心图书业务的销售额都呈上升趋势,尽管这些增长已被咖啡馆业务的暴跌和其他一些非图书领域的下降所抵消。同时他还表示,线上销售也呈现出大幅增长态势。

美国最大的家族式独立连锁书店——半价书店(half price books),在3月31日前关闭了126家面向客户的销售网点,但仍允许路边取书,在某些地区,还会送货上门。

为了帮助停业书商应对困难,美国书商协会(American Booksellers Association)向书业慈善基金会(Book Industry Charitable Foundation)捐赠了10万美元,哈珀柯林斯出版集团也捐赠了5万美元,以期为有需要的书商提供经济援助。

由于书店陆续关门,再加上经济疲软, 3月9日至14日,根据出版业数据服务商NPD BookScan报告显示,门店单位销售额较前一周下降了10%。美国文学四大类中,只有青少年非小说类在截至3月7日的一周内销售额有增长。

与前一周相比,截至3月14日的一周,青少年小说类的销量下降了近15%。该类别中没有一个细分市场实现销售增长。

截至3月14日的一周,成人非小说类作品销量较前一周下降了12%。在这一类别中,只有两个部分有所增长:传记/自传/回忆录的销量增长了10%,自助书籍的销量增长了0.4%。跌幅最大的是旅游类,该板块成交量下跌了30%。本周成人小说销量相对温和地下降了3.9%,动作/冒险类的销量增长了38%,而普通小说的销量增长了近8%。印刷量下降幅度最大的产品通常是电子书中最受欢迎的产品,奇幻类的印刷量降幅最大,降了近22%,而浪漫、西部和神秘/侦探类也出现了两位数的下滑。

文学节纷纷取消,疫情催生作者线上活动

由于公众集会的规模受到限制,再加上出行限制,大多数作家的行程和活动都被取消,如巴诺书店取消了4月30日前的所有线下活动。这就使得出版商争先恐后为作者安排线上活动。

教育媒体与出版集团霍顿米夫林哈科特(Houghton MifflinHarcourt,缩写HMHC),取消了原计划在20个城市巡回推广的春季大作——Chosen Ones,这是美国青春文学领军人物,也是横扫各大图书榜单的《分歧者》的作者,维罗妮卡·罗斯(Veronica Roth)的第一本成人书。

为取代店内见面会,出版商正精心策划并组织区域性线上活动,特邀维罗妮卡·罗斯为嘉宾,与来自全国各地的出版人进行交流。霍顿米夫林哈科特建议,读者在书店购买这本书,并且该集团将与书店合作将原定的签售活动转移到线上该集团称,罗斯正在为所有与会者准备图书签名,并会在她的社交媒体上分享。

最令人遗憾的消息是,不到24小时,就有十几个文学节活动被取消。所幸,三位儿童作家共同组织了一个线上文学节——Everywhere Book Festival。这是一个完全数字化的儿童文学节,将于5月1日至2日举行,届时将有50多位作者和插画家参加。

作家梅兰妮·康克林(Melanie Conklin)、埃伦·欧(Ellen Oh)和克里斯蒂娜·索恩托尔瓦特(Christina Soontornvat),在得知自己的图书之旅被取消后,萌生了举办线上文学节的想法。“我们在失望之余,商讨可以在网上做些什么来重现节日体验” ,埃伦·欧说。当她发了一条推文来测试人们的兴趣时,收到了压倒性的回应。

康克林说,组织数字文学节的后勤工作对作家们来说是新生事物,但“多亏有现代视频流,这才成为可能。”为了获得支持,他们在线上求助了线上会议的定期组织者。

几位作家招募了100名志愿者来协助,确保本次文学节的顺利举行,并在Twitter及其他社交网站发布了征集作者和插画家活动提案的呼吁。主办方还为这个文学节策划了一些方案,让独立书店也能从中受益。“如果没有热心的书商为书迷们提供拿到作者签名书的机会,文学节就不算完美”,埃伦·欧言语中充满感激之情。

(本文编辑:水英、凌寒;编助:牛倩云)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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