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当围墙崩塌,未来学校什么样?
评朱永新新书《未来学校》

2019年08月26日   作者:武云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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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编按】资深媒体人武云溥在评价著名教育家、新教育实验发起人朱永新新书《未来学校》时谈到,如今我们熟悉的西方现代教育制度,就是伴随着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变,自17世纪中叶之后开始发展,到19世纪初基本成型。人为什么要进入学校接受统一的标准化教育?实际上是过去两三百年工业化生产对工作者的需求决定的。而朱永新对教育的思考,则是建立在对社会动态变化的研究基础上:教育何为,取决于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对人才本身的需求是什么。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已经是教育的过去式;拥有终身学习能力的人,才是未来教育要着力培养的核心价值。

著名教育家、新教育实验发起人朱永新

和很多人一样,我是在标准化的学校里,完成了十多年标准化的教育: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我猜在看这篇文章的读者朋友们,也都是在这样一个标准化的教育流程里走了一圈出来,或者还在这个圈里正在走着。

当我还是学生,在学校里念书时,父母对于“为什么你要去学校念书”这个问题,给我的标准答案是:“因为你只有在学校里念完书,将来走上社会,才能进入一个单位开始工作。”

你看,这里有个词叫“单位”,表示的就是一种标准化、固定化的工作组织形式,单位可以是政府机关、事业单位,也可以是公司、工厂和非营利组织等等。单位里的工作者们,在固定的工作场所内部,从事着某种标准化的工作流程。

自工业革命以来,这都是我们生活的这个商业社会里,最普遍和主流的组织形态——从学校到单位,从学习到工作,从一个接受教育的人,变成一个运用所学技能工作的人。

如今我们熟悉的西方现代教育制度,就是伴随着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变,自17世纪中叶之后开始发展,到19世纪初基本成型。人为什么要进入学校接受统一的标准化教育?实际上是过去两三百年工业化生产对工作者的需求决定的。

但是这种工业化的生产形态,在最近二三十年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由于互联网科技的迅猛发展,人类进入信息化时代,一个人借助网络可以在几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与他人协作,或者创造性地完成许多种类的工作。

而且,由于理论上互联网可以无限自由地流通一切信息,学校里传授的知识,已经不是秘密,也不具有唯一独特的价值——既然随时随地打开一台电脑,就能读到课本和论文,聆听大师的讲解,与教师和同学互动,人们还有必要进入学校吗?传统的教育模式瓦解了,有围墙的学校崩塌了,未来学校什么样?

从这个问题出发的深入思考,就是朱永新老师新书《未来学校》带给我们的启发。朱永新老师是教育家,是我母校苏州大学的教授、博导,也是密切关注前沿趋势的社会观察家。

《未来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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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团
作者:朱永新
出版时间:2019年06月

他对教育的思考,建立在对社会动态变化的研究基础上:教育何为,取决于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对人才本身的需求是什么。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已经是教育的过去式;拥有终身学习能力的人,才是未来教育要着力培养的核心价值。

所以在这本书里我们看到,朱永新老师把学校的概念,升级成为“学习中心”。学习中心是什么样的?相比传统的学校,学习中心从表面上看起来,是开放的、自由的、混搭的:没有固定的课程,每个求学者可以“自定义”自己的学习计划和内容;没有固定的班级,和你一起学习同一种知识的同学,可能有儿童,也可能有老人;当然也没有固定的教室和教师,没有寒暑假和周末,你今天在北京,明天在纽约,随时都能在学习中心搭建的平台上,获得你想要学习的任何知识。

要我看,从外在形态上,学习中心有点像时下流行的共享办公,比如我这篇文章就是在WeWork的两个不同地点的办公室里写完的,昨天在海淀区,今天在朝阳区,我都能找到就近的办公室坐下来开始工作。

既然这个时代的工作已经可以非常自由,学习中心也理所应当,为每个意图接受教育的人提供更多的便利,把教育真正变成以人为本的服务。

在科技的助力下,打破知识流动的隔阂,把学校升级为学习中心,如果仅仅从外在形态或者说硬件设施上做出改变,其实并不难。但这样就够了吗?并不是。


2018年4月,我们来到朱永新家乡江苏盐城大丰区。左起:赵丽宏、梁晓声、朱永新、李辉。武云溥 摄

朱永新老师的“未来学校”或者“学习中心”构想,真正目的在于引发和推动教育观念、教育制度的变革。举个简单例子,中国的学生和家长来到“未来学校”,一定会先问个问题:这样的未来学校,怎么考试?也就是说,我们怎样来评价教育的效果?

教育的效果,学习的价值,当然需要评价,传统的学校需要,未来学校也同样需要。朱永新老师告诉我们,过去大家对于传统教育体制弊端的种种批评,本质是评价教育成果的方法出了问题。所谓应试教育,就是把考试分数视为唯一的评价标准。

考试分数当然有一定的参考意义,但它必然是标准化的、硬性的、沿袭过往的,而不是以人为本、发扬个性、鼓励创造的。当学习的价值不再是以知识为中心,而变成以人为中心,那么单纯考核知识掌握熟练程度的考试,也就不再适应未来教育的需求。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朱永新老师提出的办法,是推行“学分银行”制度,为每个学生建立普遍承认的终身学习档案——只要你是一个有学习能力的人,只要你愿意学习,那么你学习的每一种知识、掌握的每一项技能,都能够被记录、被评价。简而言之,在“学分银行”里,一个人学习的进度和成果,都一目了然,终身有效。

这就是“学力重要,学历不重要”的未来教育体制。按照朱永新老师的总结,未来学校应该能够跨越传统教育的五大鸿沟:一是学前教育、基础教育、高等教育、终身教育等各个教育阶段的鸿沟,二是学历教育和非学历教育的鸿沟,三是公办教育和民办教育的鸿沟,四是国内教育和国外教育的鸿沟,五是知识学习和能力培养的鸿沟。

仔细想想,这五大鸿沟,不就是我们经常对眼下的教育模式和学校现状种种不满的根源吗?当这些由于观念落后和制度建设滞后产生的鸿沟被抹平,教育才能回归人本价值,人们才能拥有幸福完整的新教育生活,教育才能为人类创造无限美好的未来——希望这样的未来,赶快到来。

(本文编辑:安宁)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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