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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晓群:通识与启蒙

2018年12月17日   作者:俞晓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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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网·俞晓群专栏】二〇〇九年,我到北京工作,又有机会与林道群接触,他时而谈到与译林的合作,谈到这套书,我很兴奋,还有些感伤,有些想法。一是当年沈昌文先生为我们起了一个好头,我们却没有很好坚持,那么多好项目都半途而废。但牛津还在继续,尤其是译林做得更好。

这些年做出版、写文章,经常会下单买书。近日整理购书的目录,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买了许多“牛津通识读本”。 这套书由译林出版社出版,版权是从牛津大学出版社引进的。他们声称,自二〇〇八年始,拟用二十年左右的时间,陆续推出二百种。截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已经出版七十九种。在这些已经出版的书目中,我喜欢《自闭症》《网络》《古典哲学的趣味》《考古学的过去与未来》《亚里士多德的世界》《福柯》《哈贝马斯》《海德格尔》《历史之源》《天文学简史》……或者说,其中所有的书我都喜欢,只是要分一个先后顺序,一本一本地阅读。

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这套小书,英文名字为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s,直译是“非常简短的介绍”。他们延请世界上各个学科的学者,用短小的篇幅,通俗的文字,写出该学科的知识介绍或曰导读。从一九九五年开始,牛津大学出版社陆续推出这些小册子,据言它们已经被翻译成五十多种文字,不断在世界各地出版。

看到丛书的英文名字,我并未感到陌生。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也是牛津大学出版社刚刚开始出版这套书的时候,我就接触到它们。也是偶然,那时我正在沈昌文先生的引荐下,跟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联合出版《牛津少年儿童百科全书》,为此接触到几位香港牛津的高管如施恪、吴赞梅,还有一位项目负责人林道群先生。那时林三十几岁,很有学问,我们出版“新世纪万有文库”,他是外国文化书系的编委,也是整个编委会中最年轻的一位。在那一段时间里,除了谈《牛津少年儿童百科全书》的事情,我还向他请教其他可以出版的书。一次在深圳谈书稿,他从香港过来,拿出几本牛津刚刚出版的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s,称赞不已,向我们极力推荐。他还建议书名改为“让你读懂的”系列。当时沈昌文在场,他也大为赞赏。沈还讲到,关于引进外版书,他曾请教陈原先生,陈说要重视牛津的书,它们知识准确,注重普及,作者一流。所以我们确定出版一套“牛津学术精选”,但那套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s刚开始出版,数量不多,篇幅很小,所以要在此基础上,增添更多的书目。再者辽教社编辑力量不足,沈先生建议,请北京倪乐主持翻译工作。

一九九六年八月二日,我在《编辑日志》中记道:“今天,香港牛津林道群传来牛津精选的书目。六月七日,我曾在京拜见吴赞梅,在谈过《牛津少年儿童百科全书》的相关事宜之后,我们又谈到引进一批牛津的学术著作,即编辑一套牛津学术精选,初拟一百本,每年推出十本,渐成规模。道群兄最支持此事,他当初向我推荐的一套小册子《让你读懂的哲学》《让你读懂的文学》等等,都纳入这套精选之中了。”九月二十三日,我又在《日志》中记道:“由于我们与牛津大学出版社的合作全面铺开,大家兴致很高,于是又有一个更大的创意,那就是辽宁教育出版社与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联合成立一家中国人文编译所。今天,我们开列出工作宗旨,以及近两年的工作计划。其大体内容包括:组织翻译社会与思想丛书(五十册),组织翻译Oxford Young Book(十册),组织翻译万有文库外国文化部分(五十册),组织翻译文化、社会译丛(五册),计划设立住所编译专家制,定期邀请海内外翻译专家来香港指导工作和审阅译稿。”

二〇一五年,我的《一个人的出版史》(第一卷)出版,当时在一九九六年八月那一段《日志》之下,我还注道:“这套书出版后,在学术界的反响极好,董乐山等许多名家也参加了翻译工作。一次,在北京的一个读书会上,一位学者说,这其中的许多书是西方文化的经典,如果有人说看不懂,那一定是他的学识出了问题。十年之后,即二〇〇六年九月十八日,我与沈昌文、柳青松在京宴请葛兆光、戴燕,兆光兄还说:“当年的辽宁教育出版社确实出了一些好书,尤其是牛津精选,编得真不错。”

一九九八年二月,“牛津学术精选”第一集出版,我提出的广告词是:“五百年牛津风范,五十种学术精品”。六月,《牛津少年儿童百科全书》出版,我提出的广告词是:“时代精品,世纪津梁——与全世界儿童共同阅读《牛津少年儿童百科全书》”。

另外,由“牛津学术精选”引发,我们还在一九九八年,与剑桥大学出版社谈定出版“剑桥学术集萃”。我在这一年的《日志》中记道:十一月一日,我们在加拿大有一个重要的收获,就是与剑桥大学出版社建立了联系。说来有趣,剑桥原本是英国的出版社,但是他们在加拿大多伦多设有分社,我们正是从分社入手,拿到了剑桥的许多资料。今年八月二十九日,我在北京,还参加了剑桥大学出版社的招待酒会。在会上,我与剑桥的版权经理进行了交流,我说希望引进一批剑桥的学术著作,还希望引进剑桥的教材。她说,学术著作没有问题,而教材在中国的合作伙伴太多,引进的时间也太长,你们不太好再插手。三十日,我与沈昌文拜见台湾联经总编辑林载爵时,谈到剑桥的事。林是剑桥毕业的,他对此事非常感兴趣。我们又请赵一凡先生帮助我们选书;然后,我们把遴选出的四十多个书目传给林载爵。九月十七日,林给沈复信:“我根据剑桥的书目整理出建议的书单十五种。其中有几本可视为是必要的:1.《资本主义的近代社会理论》,这本书已卖了十三万,是剑桥最畅销的一本。很奇怪,竟然还没译成中文。2.《何谓现代性》。3.《何谓后现代》。4.《生物的帝国主义》。此书讲欧洲生物的扩张,议题有趣,历久不衰。”沈昌文在第一种书的下面注道:“此书可能三联书店已选。但无论如何,请尽快去取得版权,是为要务。如能尽早得手,当为快事。”接着,沈又写道:“林载爵传来剑桥精选书目,共十五题。林是剑桥出身。应当说,所选是较有把握的。我以为可行性比较大。何况,联经选这些书,就是为了与辽教社合作。我们可否先取得这些书的全球版权,然后同联经谈具体事宜。我这里,当然再同赵一凡商量一下。”

本世纪初,我离开辽教社,这套书,还有很多套书,都逐渐停止操作。“牛津学术精选”仅出版三集不到三十本,诸如《 欧洲历史上的战争》《过去的声音——口述史》《浪漫派、叛逆者及反动派》;其中还有《当代学术入门——考古学》《当代学术入门——古典学》《当代学术入门——政治学》,它们正是二〇〇八年,译林出版社开始出版的“牛津通识读本”之中的题目。

二〇〇九年,我到北京工作,又有机会与林道群接触,他时而谈到与译林的合作,谈到这套书,我很兴奋,还有些感伤,有些想法。一是当年沈昌文先生为我们起了一个好头,我们却没有很好坚持,那么多好项目都半途而废。但牛津还在继续,尤其是译林做得更好。由此想到,百年老店是怎样产生的?不言而喻。再一是译林称这套书为“通识读本”,通识一词,也是我这些年非常关注的概念。但我们多年追随陈原、沈昌文,讲的是文化启蒙,或曰启智,出版的书有“书趣文丛”、“新世纪万有文库”、《万象》杂志,当然也有牛津、剑桥的著作。西方的启蒙运动与通识教育,两者在时间上有前后之分,在追求上也有所差异,在功能上却有着诸多包含、交融之处。那么今日之中国,正处在哪个阶段呢?哪个问题更为紧迫呢?

我承认,牛津的那些好书,无论著作者、出版者出于何种目的,都对启蒙或通识教育大为有用。至于丛书的名字,我还是更喜欢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s的叫法。


来源:百道网·俞晓群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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