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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江:常萍社长百科纪事

2018年11月27日   作者:吴江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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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编按】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创办于1978年,姜椿芳和常萍是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第一任总编辑和社长。这两位解放上海时军管会的战友为百科事业又走到一起。他们团结作者,团结老同志,培养中青年干部;怀着对百科事业的赤诚之心,在当时印刷设备还很落后且纸张奇缺的条件下,印制了20卷符合美国合作方质量要求的百科全书。同时,培养了一批技术骨干,建立了一条达到国际质量标准的百科全书印装生产线。1986年6月姜椿芳离职,1987年3月常萍离职。1987年年末,出版社位于阜成门的中国大百科全书编辑大楼正式启用,这栋建筑被评为20世纪北京十大建筑之一。本文作者吴江江在常萍社长身边工作多年,曾任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社长助理、新闻出版署计划财务司司长、中国出版对外贸易总公司总经理、中国图书进出口(集团)公司总经理。

1983年4月,中宣部报经中央批准,任命姜椿芳为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总编辑,常萍为社长。1983年10月,经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党员大会选举,文化部出版局机关党委批复,由党委书记姜椿芳,副书记常萍、翟富中、阎明复等7人组成党委常委会,形成了“党委常委领导下的总编、社长分工负责制”的组织领导体制。姜椿芳和常萍这两位解放上海时军管会的战友为百科事业又走到了一起。

自1978年11月中央批准成立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在中国大百科全书总编委会领导下,总编辑姜椿芳具体负责百科全书各学科卷的立项、编撰、出版和出版社的筹建工作。至1983年,全国近2万名专家、学者参与书籍的编撰工作。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和上海分社在边筹建、边组稿、边编辑、边校对、边印刷的试运行工作中,《天文卷》、《外国文学》、《体育》卷已经印制出版,每年有10多个学科卷发稿。与此同时,北京、上海的编辑业务楼、印刷厂以及职工宿舍等项目逐一开工。百科事业呈现良好的发展态势。在快速发展的过程中,加强出版社的组织领导和队伍建设,解决财力、物力和基建工程遇到的困难和问题,规范出版社管理和编辑出版业务流程成为当务之急。在此情况下,将文化部出版局副局长常萍调大百科全书出版社任社长,体现了中宣部、文化部领导对“百科”工作的高度重视。

常萍社长到任后,全力支持姜老主持开拓百科全书的编辑业务工作。他深入实际调查研究,通过社务会形式解决编辑出版、职能部门提出的困难和问题,建立和完善了多项管理制度。常萍社长曾于1965年担任文化部办公厅副主任,熟悉文化部各主管部门的工作职责。他亲自协调争取文化部出版局计划财务、物资基建等职能部门对百科全书编辑经费、基建投资、物资材料供应等方面的支持。在宋木文、刘杲、卢玉忆等同志的领导下,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组织人事安排和出版业务经费、基建投资项目被列入优先解决事项,得到了很好的落实。位于北京阜成门的百科编辑业务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央在京出版单位唯一被批准开工的重点项目。当时,在国家财政还很困难的情况下,文化部出版局以及后来成立的新闻出版署把每年的基建预算中的大部分资金用于保证百科编辑业务楼建设。位于外馆东街甲1号和阜成门的两处职工宿舍楼都是在常萍社长争取下,新闻出版署分配给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的。

1983年,大百科全书出版社总、分社领导班子正式任命,部分出版社筹建领导小组的同志因年事已高,未能进入领导班子。上海分社陈虞孙、汤季宏、刘火子是抗战时期参加革命,从事新闻出版工作的资深出版家,在筹建期间发挥了重要作用。常萍社长解放后长期在上海市委宣传、文化、教育部门担任干部处长,与上海分社这几位老领导相识多年。他到这些老同志家中与他们谈心,感谢他们对百科事业作出贡献。曾任上海市出版局副局长的汤季宏在筹建上海分社的过程中,为征地、基建、接收海峰印刷厂等付出大量心血,不能继续为百科工作,思想上一时难以接受。我随常萍社长到上海汤季宏家看望,他对汤季宏说:“你汤季宏对大百科的贡献,特别是分社建设,说居功至伟也不过分。‘肖老大’(汤季宏曾是国产影片《51号兵站》中主角肖老大的原型)过去提着脑袋跟日本鬼子干,是英雄好汉。今天这事儿你能过去”。这些退居二线的老领导们怀着对百科事业的赤诚之心,一如既往地支持百科全书的出版工作。

那个时期,姜老经常外出,到各有关部委争取对学科卷立项支持,参加各学科卷会议,指导在编学科卷工作。常萍社长组织社内各职能部门全力支持、配合一线编辑业务工作。姜老每次进入办公室前都会到常萍社长办公室坐坐,及时交流沟通情况,凡重要事项都是事先交换意见,然后上会讨论决定。在他俩的领导和带动下,社领导班子成员分工明确、团结协作。全社300多位员工挤在外馆东街甲1号不到2000平方米的三层办公楼里,冬天暖气不热,夏天没有空调,七、八个人一间办公室,楼道里放满了文件柜和书稿柜。尽管办公条件较差,同志们为加快进度,高质量完成第一版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任务紧张而有序地工作着。1984年9月21日,在北京民族文化宫召开的出版社建社六周年纪念会上,姜老总结了建社以来边筹备、边出书的创业历程,要求全社同志继续努力,以每年出版10~15卷的速度完成中央交给我们的出版任务。常萍社长号召全社同志按照姜老的工作部署,发扬光荣传统,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发稿高峰而勤奋工作。

常萍社长到上海分社,深入生产一线了解排字、排版、校对、印刷、装订各个生产环节的情况,听取意见,现场办公,解决问题。他支持分社在排字、校对等岗位实行“计件工资”,建立激励机制,提出总社对分社印制百科全书的奖励办法,研究确定引进印刷设备方案。常萍社长在任期间,在当时印刷设备还很落后的条件下,印制了20卷符合质量要求的百科全书。同时,培养了一批技术骨干,建立了一条达到国际质量标准的百科全书印装生产线。《不列颠百科全书》印制用纸国内奇缺,常萍社长到中国印刷物资公司商定对百科全书出版社实行“特殊用纸专供”。为了达到美国合作方提出的质量标准,他请中国印刷技术研究所的印刷质量检测专家对1980年8月邓小平同志转送我社的新版《不列颠百科全书》进行技术检测分析,根据印刷工艺和技术参数要求制定了印装质量标准,《不列颠百科全书》印装质量得到美方认可。1985年9月,姜椿芳将《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中文版)送给了邓小平同志。

我从部队转业,在中建一局三公司党委宣传部工作。到百科社任党委办公室副主任,负责会议记录,整理“会议纪要”,编写“简报”。有一次,常萍社长手拿一份我报批的“简报”来找我,对我说:“‘文革’结束了,‘文风’还在,就连报纸上也还有不少‘四、六句’和‘假、大、空’,‘文革’中受迫害的老知识分子、老干部可不接受这些东西。”他的话对我触动很大。那时候会议比较多,社领导经常加班加点,会后我们还要留下来整理记录。有几次常萍社长回家后,让司机把他夫人焦英做好的饭菜送到我们办公室。

常萍社长性情随和,为人友善,善于和知识分子交朋友,重视对中青年干部的培养与使用。社里很多同志都愿意找他谈心、汇报思想。副总编辑金常政在过去的政治运动中受到过错误处理,当他表示出入党意愿时,得到了常萍社长的支持,他敦促党委办公室尽快推进组织程序。在常萍社长的鼓励下,郜宗远、马五一向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新分配进社的大学生吴尚之被常萍社长认作“好苗子”,可以重点培养,便送他去参加讲师团,到基层锻炼,并告诉他:你回来后就不是“三门(家门、校门、单位门)干部”啦。社科部的领导认为龚莉在《经济学》卷的编辑工作中认真负责,又快又好地完成了任务,建议提拔她为责任编辑,同时向社领导提出希望她不要继续担任社团支部书记,以免影响编辑工作。常萍社长说:“我们不但要出好书、快出书,而且要出人才,出又红又专的人才。要给干部压担子,书要出好,团的工作也要搞好。”在他的提议下,龚莉被提拔到编辑部副主任的岗位上。刘晓东调社工作,常萍社长和他谈话后,认为他适合人事处工作并鼓励他学习有关干部管理的专业知识。

1985年,根据中央的部署,全国开展“整党”工作,主要任务是清理“文革”期间的“人和事”,党员重新登记。大百科全书出版社是新成立的单位,短时间内调进300多人。这些同志来自四面八方,情况较为复杂,有些“人和事”涉及到重要部门和重要领导人。在社党委常委会的领导下,出版社在“整党”工作中严格按照中央指示要求,把握政策,具体到一些人和事,坚持讲原则重事实,作结论言辞谨慎。常萍社长强调:“整党”不是整人。对“文革”中犯有一般言行错误的同志进行批评教育。他找有关同志谈话,让他们放下包袱,积极投入到百科工作中。有的同志因为工作表现突出,日后得到了提拔重用。

1986年6月姜椿芳离职,任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顾问。1987年3月常萍离职,任新闻出版署特邀顾问。年末,出版社位于阜成门的中国大百科全书编辑大楼正式启用,这栋建筑成为北京市文化地标,被评为20世纪北京十大建筑之一。姜椿芳和常萍——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第一任总编辑和社长最后的办公场所是北京外馆东街甲1号。

1987年6月,我调到新闻出版署工作。10年后,我到位于外馆东街甲1号(后改为安华里504号)的中国出版对外贸易总公司任职,回到大百科创业时期的三层小楼办公。这栋小楼孕育了中国第一部大百科全书,当年有很多中国社会科学、自然科学的泰斗和领军人物都曾到这里开过会,参与了百科全书的组织领导和编撰工作。之后,新闻出版署办公楼建成前,曾在此处办公5年。1997年,我准备对旧楼进行改造。城建规划部门认为这个解放初期建造的小楼可以拆除重建。我到常萍社长家听取意见,他说:“这个楼有‘文物’价值,能保留下来最好!”最终决定按照“修旧如旧”的方案进行翻修,将楼顶换瓦,内墙因为是土砌的不能抹灰,就全部钉上石膏板,外墙面贴亚光暗红色砖头形状的磁砖。在楼门口制作了标志牌,上面标明:1979年10月——1987年11月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在此办公。

办公楼翻修后,我们请常萍社长和当年一起工作的同事回“社”聚会,回忆百科事业的初创时期我们在姜老、常萍社长身边工作的岁月。常萍社长和夫人焦英1965年进京,焦英同志是1940年和常萍同期参加革命的老干部,离休前任中国音乐学院附中校长。40多年来,他们一直住在当年文化部分配给他们的和平里一栋没有电梯的旧楼里,这套位于三层的三居室住房没有门厅,面积不大,老俩口80多岁了还是每天爬上爬下。有关部门曾多次提出调整住房都被他们婉拒了。我和周小平、李敉力逢年过节都会相约去常萍社长家中看望,他始终关心着百科的工作,关心同志们的进步。

(本文编辑:吴妮)

 

来源:百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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