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讲书堂 | 日本当代漆艺名家赤木明登对“自我”的思考

2018年11月02日   作者:苏本

 【百道学习·讲书堂】《漆涂师物语》是日本当代漆艺名家赤木明登先生的自传性随笔。在制作漆器的过程中,赤木明登逐渐发现,执着于自我是一种无力的表现,自我这东西,原本就不是去追求的,而是在与物、与人的相遇中流动着。这本书记录了他在二十七岁时,从零开始学习制作漆器的故事,虽然写的是真实的日常生活,但读来却像小说般生动。

《漆涂师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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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
作者:[日],赤木明登
译者:袁璟,林叶
出版时间:2017年07月

你好,欢迎来到“百道学习·讲书堂”,我是理想国的编辑苏本,今天要给你讲的书是新出版的《漆涂师物语》。


(本书编辑 苏本)

首先向大家简单地介绍一下漆器。漆器工艺在中国、日本 、韩国、缅甸等东亚地区很早便出现,在日本更是可追溯至七千年前的绳文时代,这种工艺在这些国家都传承至今。日本的漆艺运用广泛,小到制作庶民生活中会使用到的碗、盘、勺、食盒等等,大到桌椅家具,甚至寺庙的斗拱、木柱。漆乃是取自漆树的汁液,是一种天然涂料,原本是乳白色的,漆器成品则通常以红黑两色为主,制作工序繁复细致。漆器的光泽因漆的不同浓度、混合的不同材料,以及晾干时的温度、湿度等因素而有微妙的差异,这种差异在漆艺职人的口中,被称为“漆之貌”,生动地传达出漆具有表情和神韵,仿佛有一种自发的生命力。现代的日本家庭仍然会普遍使用到漆碗等漆制食器,当人的嘴接触漆碗时,会有非常舒适的贴合、温润之感,与其他材质的食器迥然不同。

(图书内页)

《漆涂师物语》的作者赤木明登,便致力于制作日常生活中能使用的漆器。但在成为如今的漆艺家之前,赤木明登对漆这种东西是一无所知的。

时间回到1986年。和大多数人一样,那时的赤木明登是一名从大学哲学系毕业后便进入杂志社做编辑的上班族。那时的他追踪都市中各种有趣的话题做报道,工作很充实,丰厚的薪水也令他的生活比较随意自在,常常有机会去到东京的各个画廊看展。他和妻子赤木智子就是在这样的机缘之下相识,智子当时是一家画廊的策展人,凭借天然的审美直觉,发掘了不少日后成为名家的工艺作者,比如陶艺家安藤雅信和小野哲平,他们后来都成为赤木的私交好友,去东京的话都会借宿在赤木家。赤木明登对智子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吧,两个人很快便坠入爱河,紧接着生活在了一起,不久就有了第一个女儿。虽然家庭人数从两人变成了三人,但作为父亲的赤木明登并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生活节奏,仍旧每天早出晚归,空余时间就和朋友们把酒寻欢。可是,这样表面上热闹的工作和生活,并没有给他和家人带来精神上的满足,相反,赤木的内心越来越空虚和茫然。他在书中写道:“尽管每次的工作都很有趣,但觉得自己并没有积累下什么东西。那个时候,我认为所做的都符合自己的喜好,或者挑选的主题都是自己认为好的东西,现在回想起来却不禁心生疑问:真的是那样吗?难道不是自己浅薄的感情和欲望所驱使的吗?能够成为自己生存核心的那种东西并不存在,我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描画空洞的动作。二十五岁的我,还没有成为我自己。我依然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个心浮气躁、狂妄自大又有些奇怪的能量体罢了。”

(图书内页)

赤木明登对生活所怀抱的迷茫,对想要成为自己的那种欲望,我们可能都不会感到陌生,因为这些困扰也一样发生在我们身上。对自我的探求始终是人生的一个重大主题,有些人也许很幸运,在人生的初始阶段便知道了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而也有些人或许穷尽一生也没搞明白自己到底是谁,更多的人则是和赤木明登一样,用眼前的工作和都市生活的炫目光彩来暂时逃避这个问题,直到无处可逃。

最终让赤木明登开始直面这一问题的契机,是一场漆器展览,那便是他在这本书开篇写下的第一句话:“有时,一次展览甚至能改变一个人的未来之路。”这场展览出自在1980年代之前曾名噪一时的漆艺艺术家角伟三郎,在他的漆碗、漆盘作品中,赤木明登清楚地看到了一种超乎“存在感”的生命力,仿佛某种具有招唤的力量,让赤木在这场展览过后的两年,毅然辞去了东京的编辑工作,移居日本能登半岛最北端的轮岛的乡野,拜在传统漆匠冈本进的门下,从零开始学习制作漆器。

轮岛是赤木明登所敬仰的漆艺家角伟三郎的故乡,更是日本传统漆艺的传承地。轮岛的漆器比日本其他产地的漆器更加结实、不易损坏,从江户时代起,这里出产的漆器成为一个品牌,推广至日本全国,到了现代,轮岛漆器发展为以其精美高级而著称,在泡沫经济年代,轮岛的一件漆器可以随随便便就卖到几百万日元的高价。或者换句话说,轮岛之于漆器,就相当于我们的景德镇之于瓷器。不只如此,轮岛至今仍保留着最早的师徒传统,因此赤木明登在师父冈本进的家中度过了四年的学徒时光,直到三十一岁时出师,并按规矩谢师一年,即在师父的工坊中义务工作一年,以报答师恩。

离开便利的都市,来到连自来水也没有、需要从山间引水进屋的乡野,薪水更是只有从前的十分之一不到,而这种落差竟没有让赤木一家感到任何的不适应,仿佛他们早就应该这样生活了。学艺是艰辛的,但在赤木的笔下,这个过程更多的是求知的乐趣,和一点点发现新世界的欣喜,当然,还有因为自身的笨拙而带出的许多笑料,读来令人捧腹。赤木的身边围绕着一群吵吵闹闹又至情至性的匠人前辈们——有一见面就劝智子赶紧离开赤木这个笨蛋老公、却又时时跑过来非要指导技巧的榎木先生;有拿着赤木的练习作品各种嫌弃、又一面拽着他不把毛病说清楚绝不放他走的鹈岛先生;当然,更有喝得酩酊大醉、撞破了头都不自知,仍要拉着赤木聊天,为他引荐各样厉害人物的角伟三郎。他们都是除师父之外,赤木成为漆艺职人路上的珍贵相遇。

(装帧设计)

匠人在制作漆器的绝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在一遍遍重复的打扫、打磨、涂漆等动作中,身体辛苦却均衡地运转着,头脑中的许多问题好像随着专注的劳作,不再是纠缠在一起的状态,而是慢慢松开,可以一点一点地去想,不再是一种对精神的消耗。赤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按着自然时节上山采蘑菇,下水捕河鱼。从前写文章时,他用词汇、话语拼命彰显自己的存在感,那种存在感却如同一个空洞;如今,每一件事都要亲身去做,看得到的漆器一件件在自己手中积累,生活终于有了一种扎实的感觉。赤木一边在书中记录对漆这种东西的思考,一边感受着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在装置艺术流行时,赤木和妻子智子也曾追随着欣赏,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并不喜欢那种刻意在作品上表现自我的矫饰的感觉。进入轮岛开始制作漆器后,他在那些曾经用于日常生活的古旧漆器上,发现了经久不衰的生命力。这些从前的漆器不为彰显名声,只为在生活中能被很好地供人使用,这种无意识反而让它们的光彩在即便磨损之后,仍然令赤木的心为之震撼。它们的美就在于无名,在于没有背后制作者刻意的自我表露。于是,在出师之后,赤木明登决定复刻古时的漆器造型,让它们重新进入现代人的日常生活。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制作的漆器,坚持至今已有四十年,并且还将继续秉持这样的信念制作下去。

“漆啊,究竟是什么呢?”这起初是赤木的引路人角伟三郎口中不断念叨的问题,后来,也成为赤木一直探求的问题。其实,他们同时也在问:“我,究竟是什么呢?”在制作漆器的过程中,赤木明登逐渐地认识了自我,不,与其说认识了自我,不如说赤木终于发现,执着于自我反而是一种无力的表现,自我这东西,原本就不是去追求的,而是在与物、与人的相遇中流动着。当赤木坐在自己的工作室,看到夕阳的光线落在涂漆的手指上时,他解开了这道关于自我的难题。他写道:“我从很久之前就一直会想我究竟是什么,究竟做什么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现在我终于明白这些问题的答案了。自己是不存在的啊,从一开始就是。因此,可以不用再为此烦恼了。总是以为是我的那个自己,并不是我。也许在言词上有些矛盾,但成为真正的自己这件事,就是要舍弃那个认为自己是自己的小小的自我,舍弃那个被什么束缚着、自以为聪明的自我。我只有与什么相遇之后,才能成为我。迄今为止,我所遇见的所有人、所有物,如果没与他们相遇的话,我就不会是这个我。”

愿大家在读《漆涂师物语》时,能借着跟随赤木明登的心路历程,对自我也有了一番思考;更愿大家不被日常生活和工作所磨损,不被自我所困,找到令自己感到扎实的生存之本。

好了,今天就给你推荐到这里,欢迎继续收听百道学习更多精彩内容。愿好书与世界同在,成就你我精彩人生。

(本文编辑:绘里)

来源:百道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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