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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俊荣:上世纪七十年代两本匿名的鲁迅著作

2017年06月06日   作者:唐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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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道网·唐俊荣专栏】《鲁迅杂文书信选》的编选原则在编者的“说明”中说得很明白,本书收录的杂文和书信“內容偏重于鲁迅对王明机会主义路线及其追随者周扬等“四条汉子”进行斗争的后期杂文和书信”。

在一般图书的出版几乎停顿的时候,1971年9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出版了《鲁迅杂文书信选》。此书出得十分蹊跷,不仅没有版权纪录页,连出版者的名称也没有(我是凭着内部的业务渠道,才得知这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只在封底里的右下角有一个小标记:“內部发行,每册0·57元”。此书的装帧与一般图书无异,卷首刊载了“毛主席语录”,不过不是应景的一两条,而是有针对性的五条,火药味十分浓烈。语录后面是一张鲁迅遗照和一幅手迹条幅。

鲁迅杂文多,书信也多;杂文集多,书信集也多。但是杂文、书信合在一起的“混搭”却是少见。《鲁迅杂文书信选》收录了鲁迅杂文36篇,书信25封,个别文章和书信过去尚未发表过。本书的编选原则在编者的“说明”中说得很明白,本书收录的杂文和书信“內容偏重于鲁迅对王明机会主义路线及其追随者周扬等“四条汉子”进行斗争的后期杂文和书信”。像《论“费厄泼赖”应当缓行》、《答徐懋庸关于抗日统一战线问题》,《“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论“第三种人”》、《辱骂和恐吓决不是战斗》等名篇都收录其中。最不容忽视的是这些名篇的后面都有重磅注释,像《答徐懋庸关于抗日统一战线问题》一文的注释竟达三千多字。对“两个口号”、“一条注释”、“四条汉子”的问题展开了淋漓尽致的评述,几乎可以成为一篇独立的“檄文”。

(二)

好像是这种编选意图意犹未尽,1972年12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又出版了《鲁迅杂文书信选续编》,此书的出版形式跟“正编”一样,五条语录没有更动,仍然是一张照片一幅手迹条幅,只是换了新的。还是没有版权纪录页,没有出版者名称,只在封底里的右下角注明“內部发行,定价七角四分”。不同的是此书是大32开,“正编”是小32开。这本的定价是汉字,“正编”用的是阿拉伯数字。

此书卷首也有一个出版“说明”:“本书编选了鲁迅杂文64篇,书信25篇,主要是鲁迅的后期杂文和书信。鲁迅的后期杂文,是他在长期对敌斗争以及和隐藏在革命阵营内部的假马克思主义者进行路线斗争的经验总结。”

本书收录的名篇有《再论雷峰塔的倒掉》、《纪念刘和珍君》、《老调子已经唱完》、《沈渣的泛起》、《为了忘却的纪念》、《“友邦惊诧”论》《二丑艺术》等等,看得出来它的斗争矛头指向稍稍有所扩大,比起“正编”只直指“四条汉子”有所调整。

此书也有个别未曾发表的文章和书信,很有史料价值。如1933年10月31日致曹靖华的信,谈到苏联著名小说《四十一》(即后来的《第四十一》)、《铁流》和《苏联木刻家传略》的出版情况;1935年12月19日致曹靖华的信谈到鲁迅翻译的果戈理的《死魂灵》发表情况,都是很有价值的。

(三)

跟四年前的匿名出版不一样,1976年5月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鲁迅书简——致曹靖华》,是各种出版元素齐全的公开出版物。此书虽系普通平装,但设计朴素大方。“鲁迅书简”四个字用的鲁迅手体,金色烫印。按照当年惯例,扉页印着“鲁迅是……朂正确、最勇敢、最坚决、最忠实、最热忱的空前的民族英雄”那条语录。卷首影印了六幅书信手稿,在没有胶印的年代,全书印得那么清秀,真是难得。

这本《鲁迅书简》为曹靖华专集,共收录84封信,根据鲁迅日记记载,鲁迅给曹靖华写过130多封信,但据曹分析实际上远远不止,因为有些信漏记日记。而曹靖华实际收到的也不是此数,在兵慌马乱年代,不是每封信都能收到。

书的开篇排印了曹靖华代前言的《无限沧桑怀遗简》一文,将他与鲁迅通信过程交代得清清楚楚,字里行间还原了当年的艰辛和深情。只是此文写于1965年夏,此次用于本书代前言时于文后加添了一个尾巴,文末写着“一九七三年清明节,补记于北京”。即使按最后加添的尾巴计算,此书三年前就编妥了,为什么三年后才出版呢?他在本书最末写着“一九七五年夏,靖华校于小汤山疗养院”。原来那几年曹靖华健康状况欠佳,繁重的注释工作颇费时日。

此书全部由曹靖华亲自注释,使得每封信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但是多处都毫不例外地标注:“指周扬一伙”、“指四条汉子”之类的文字。比如1936年共计16封信,有8封信后的注释都提到了“周扬一伙”和“四条汉子”。这是历史造成的遗憾。

好在五个月后一切都成了过去,本书也随着寿终,只是不算“正寝”。


来源:百道网·唐俊荣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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